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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忍心,所以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地方,他還是悄悄放了點水。
比如沈樓寒流放天棄谷之前,那一百戒鞭陸歸雪就替他挨了。
“按規(guī)矩,現(xiàn)在三十戒鞭是免不了的。”堂主沉吟道,“至于之后要流放天棄谷多久,那得看被他所傷的弟子,后續(xù)傷勢如何了。”
陸歸雪聽到戒鞭從一百變降成了三十,怔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因為沈樓寒這次傷人是在瓊山門內,所以肯定很快就被其它人攔下來了。也就是說,這次受傷的弟子,不會像上次傷得那么重,也能夠及時被送去治療。
陸歸雪隨即開口道:“堂主,那些受傷弟子治療的花銷,還有之后補償損失,我都全部承擔,請盡力為他們療傷。至于那三十戒鞭,若我代為領罰后,能不能先讓我?guī)降芑厍锓澹俊?
堂主看著陸歸雪,笑了笑:“治傷自然是盡全力,只是代為領罰……陸長老就是難為我了。這樣吧,那三十戒鞭先記在這兒,陸長老先帶人回去吧。”
雖然有些違例,但也算是戒律堂對陸歸雪的一份歉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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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樓寒稍微恢復了點兒意識的時候,正好隔著一扇屏風,隱隱約約聽見了陸歸雪的聲音。
他沒能立刻睜開眼,身體像是被別的什么東西侵蝕著,暫時失去了控制。
上輩子沈樓寒也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不過時間不太對,地點也不太對。大概是因為他提前試著喚醒了魔族血脈,并且總是在魔體和道體之間來回切換,所以才這具身體才提前失控了。
沈樓寒心間忽然涌上一陣透骨的疼。
他這場沉溺了幾年的溫柔夢境,終究是要被喚醒了。
上輩子的事情似乎還歷歷在目,他在秘境中重傷了瓊山弟子,回到瓊山當天便被流放天棄谷,此后五年,他再也沒能見到陸歸雪。
直到五年后,陸歸雪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卻又將他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陸歸雪在看到他兇戾的本性后,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容忍下去。當時沒有立刻說出他魔族的身份,只是因為需要一只純血魔物,去填補日漸擴大的魔獄裂隙。
大概從此之后,被騙也成了一種奢望。
沈樓寒又聽到陸歸雪的聲音,這次那聲音清晰了許多,能聽得出他正在外面與戒律堂堂主交涉。
師尊在說什么?戒鞭……代為領罰……
沈樓寒腦海中刺疼了一下,他眼前忽然閃過一個不經(jīng)意瞥見的場面。那是上輩子瓊山陷落之后,他在陸歸雪脊背上見過許多已經(jīng)很淡的細長傷痕。
戒律堂的戒鞭從來都是特制,傷痕往往經(jīng)年不消,為的就是留個教訓,以免再犯。
若是當時鞭痕太多太深,即使過上十幾年,幾十年,也依然會留下痕跡。
當時沈樓寒似乎還狠狠撫摸過那些傷痕,在陸歸雪耳邊問,以師尊在瓊山的身份地位,也不知犯下過什么大錯,竟然讓戒律堂打了這么多鞭?
那時候的陸歸雪依舊沉默,那雙孤雪般的眼眸像是看著他,又像是什么都沒看。
此時此刻,沈樓寒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驟停了一下。
他不是沒見過戒律堂的刑規(guī),但上輩子已經(jīng)被恨意充滿了胸腔,從未去想過……
——傷害同門,若致人重傷殘疾,罰戒鞭一百,流放天棄谷五年。
對瓊山來說,陸歸雪從未犯過什么錯,犯過錯的是他沈樓寒。而陸歸雪,替他受了這一百戒鞭,鮮血淋漓,卻從來不曾問他要過報償。
哪怕是后來被沈樓寒奪走了一切,陸歸雪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
“為什么……不說呢?”有個聲音在沈樓寒腦海中炸開,似乎有些迷茫,卻又很快轉變成冰冷而陰郁的語調,“不,不對,即使是這樣,也不能彌補他做過的那些事。”
這聲音沈樓寒曾經(jīng)聽過。
就在最開始,上輩子記憶涌入這具身體的時候,這個聲音便在他耳邊陰冷地說著,陸歸雪只是在騙你,他從一開始就只想殺你。
沈樓寒忽然明白了,那東西,是隨他重生而來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