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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沙羅騙了你很多事情吧……就像姬遙莘那樣,”娜娜輕聲說,雙手放在膝蓋上,“你總是這樣,你總相信欺騙你的人,為什么呢?”
蘇箬心里一驚,石川沙羅確實瞞了她不少事情。石川沙羅說,村里的人都逃走了,可是剛才這家住戶,全家人的頭顱都在鍋里,想必其他村民也遭受了這等噩運;前兩天“死去”的西裝男,也是頭顱掛在樹枝上,這種貌似有點人頭情結的詛咒,和那座房子里的“女主人”有什么關系嗎?蘇箬相信,石川沙羅一定知道什么,甚至知道這個所謂輪回和詛咒的真相,但是石川沙羅是不會告訴她這一切的。
而且,石川沙羅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會接近蘇箬呢?想到她有可能和姬遙莘一樣,是要吞噬蘇箬身上某種恐懼情緒之類的東西,蘇箬覺得有些惡心,好像她變成了某種培養皿,周圍是一大堆虎視眈眈的寄生蟲。
“你是不是喜歡她?姬遙莘,或者是沙羅?她們沒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啊,而且都騙了你……”娜娜小聲,委屈地說。蘇箬沒有搭腔,因為她感到娜娜的語氣有點像吃醋,然而這本身比屋子里那四個人頭還玄幻。
娜娜站起身,伸開雙臂,像是感受著這種詭異的風,蘇箬看著娜娜,她想,這種看似隨性的動作簡直像一種祭祀的舞蹈,直到娜娜終于對她說道:“蘇箬,快到中午了,我們回去吧。”
兩個人沉默地走回那座似乎永遠都沒有亮堂過的房子里,飄落的櫻花花瓣現在不會讓蘇箬心情愉快,反而讓她覺得不祥。下午她和其他人一樣跪坐在正廳的地上等待。一下午很快就過去了,蘇箬發現那個穿制服的女高中生心情不好,還有幾次偷偷掉眼淚,那個小混混模樣的男生就在一邊安慰她。蘇箬聽不懂日語,不過觀察那倆人一下午,女生估計是為了把電子寵物養死了而難過。
蘇箬本來在心里笑話那個女生矯情,后來又想想,她永無止境地生活在這種血腥的詛咒當中,即使死后,也會為一只虛擬的寵物牽掛,某種程度上頗令人感慨。
到了傍晚抽簽的時候,那個倒霉的高中女生抽到了紅簽。現在大家都知道這個女生心情很不好了,因為她一邊哭一邊站了起來,蘇箬和其他人一樣坐在地上,靜靜地看著她抽泣,走到神龕前端起香爐,等到她將要上樓梯時,被一個人攔住了。
是她的混混男朋友。
男朋友好像并不想讓他女朋友上樓“送飯”,因此大聲地用日語嚷嚷些什么,蘇箬知道他是沖著石川沙羅嚷嚷,只是聽不懂在說什么。
石川沙羅快步地走到樓梯前,蘇箬以為她要像教導處主任收拾不聽話的學生一樣上去給他一巴掌再把他拉出去罰站,但蘇箬顯然低估了石川沙羅以前是做“不合法職業”這話的分量。石川沙羅從腰間拔出□□,一個干脆利落的刀刃出鞘,寒光在燭火下只堪堪一閃,就好像忽然有道白色的幻影就眼前劃過,隨后是不知多久的靜寂,絕對的靜寂。
蘇箬聽見什么液體噴灑在地面的聲音,聽見有個東西掉落地上又骨碌骨碌滾動的聲音,聽見女孩的尖叫聲。她甚至還在奇怪,那白色的寒光怎么才閃過去,眼前就成了一片鮮紅;然后她才發現,攔在樓梯上的混混已經倒了下去,他的頭和他的脖子相隔大概一米遠,中間的地板滿是噴濺出的鮮血;而石川沙羅立在一邊,一手持鋒光凜冽的刀,猶保持著出刀的姿勢,血從刀尖上緩慢滴落。
除了那個高中女生尖叫了一會兒之外,所有人都保持了可怕的安靜。石川沙羅理了理和服前襟站起身,手臂向外一伸,抖落刀尖的血珠,歸刀入鞘。她對女生低低地用日語說了句什么,那女生便抹著眼淚,匆匆捧著香爐上樓了。
娜娜搖搖頭,好像對石川沙羅的做法很不以為然。她率先站起來,轉身向門外走去,于是眾人也像往常那樣離開這里。蘇箬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衣服上還沾著血的石川沙羅此時臉上仿佛寫著“生人勿近”幾個字,于是蘇箬機智地選擇離開了。
離開了那個見鬼的殺人現場,蘇箬卻一點都不覺得輕松。為什么這個故事里會出現這么多人頭當道具?她真的對那些人頭沒興趣啊……還有那個石川沙羅動不動就砍頭的,她和那個從來不出面但給人足夠壓迫感的女主人有什么關系?
按照慣例,蘇箬和其他保鏢一起來到后院中,眼巴巴仰望著二層那扇蒙著白紙的窗子。幾分鐘后,一聲凄厲的叫喊聲劃破了黑夜,血如潑墨般灑在窗紙上。蘇箬心情有些沉重,她知道那個女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