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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茶水逐漸涼了,沒有人再續(xù)上熱水。蘇箬總是覺得姬遙莘還有話在瞞著她,又不清楚姬遙莘究竟瞞了她什么。如同在高二五班外面的走廊時,姬遙莘也是欲言又止的。
“其實我也不希望你牽扯到這場游戲里來,這是真心話,蘇箬,”姬遙莘將茶杯放下來,蘇箬看到杯子里的茶水并沒有少,但是卻凝成了冰塊,“只要你還有希望,就能活下去,相信自己能活下去。”
姬遙莘以前很少給蘇箬灌雞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的雞湯蘇箬還是挺受用的。兩個人走出茶館時,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姬遙莘走在前面,蘇箬安靜地跟在她身后,想象著姬遙莘五十年前也是這般模樣,幾十年過去,一點都沒有變化;她也許會好奇娜娜和吳德的死狀,但她一點都不想知道姬遙莘是怎么死的,就像她也不愿再去回想起蘇笠一樣。
姬遙莘對于她而言有種特別的意義,不過現(xiàn)在蘇箬不愿去想這是怎樣的意義。
蘇箬回頭看了眼這個破破爛爛的拆遷區(qū),白霧已經(jīng)散盡,蘇箬卻發(fā)現(xiàn)那里高樓林立,不見半點危房的影子,剛才姬遙莘帶她去的茶館,說不定也只是過去的幻象。蘇箬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失落。
“晚上你還會在我家里嗎?”蘇箬問道。
姬遙莘搖了搖頭,于是蘇箬就感覺更加失落了。姬遙莘什么都沒有解釋,蘇箬知道,她不需要解釋。兩個人沉默著走了很久,姬遙莘轉(zhuǎn)過身望著蘇箬微笑,她說:“希望有一天,你不會怪我。”
“怪你?”
蘇箬茫然地問,她不明白姬遙莘為什么要這么說,姬遙莘做了一個讓蘇箬十分意外地動作:她伸手,輕輕撩了一下蘇箬耳側(cè)散落的頭發(fā)。雖然動作本身并沒有什么,甚至可以認為是姬遙莘這個慈祥長者對蘇箬的關(guān)愛,但馬上讓蘇箬渾身都變得不自在起來。
“前面就是你住的小區(qū),你自己回去吧,注意安全。我還有別的事要辦。”姬遙莘不再說什么了,她與蘇箬道別,便往相反方向走去,眨眼間就在行人中消失了蹤影。蘇箬在那站了一會兒,她望著姬遙莘的背影,在想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如果姬遙莘是她的姐姐,而不是蘇笠……如果蘇笠沒有死……如果在雪山上就被娜娜嚇死,在淮河里就被吳德按頭淹死……
過了許久,蘇箬終于嘆了口氣,邁著沉重地步伐上樓。剛走到八樓的走廊,蘇箬就感覺自己斯巴達了。她家門口撒了一灘血,旁邊還有糯米和紙灰,八成是隔壁那女人真以為自己家里鬧鬼,在她家門口作法驅(qū)邪。這也太過分了吧?蘇箬走到隔壁咣咣敲門,她發(fā)誓沒有其他想法,只想和鄰居好好談?wù)劧眩_信那女人絕對在家而且還走到了門前從貓眼向外張望,可是無論蘇箬如何敲門,她都不肯開門。
蘇箬無奈地回家,孔樺依然縮在沙發(fā)上看書,只是在蘇箬進門時放下書本,禮貌地跟她打了個招呼。蘇箬不想和孔樺討論尼采和康德,躲進臥室里,躺在床上發(fā)呆。
曾經(jīng)以為永遠都不可能出現(xiàn)的情緒,此刻仿佛有一點萌芽,而且蘇箬清楚,這情緒是在最不該萌芽的時候萌芽了。
蘇箬在那發(fā)了一會兒神經(jīng),一會兒嘿嘿傻笑,一會兒愁眉苦臉,才想起來天黑之后那些令她和孔樺都會恐懼的東西才會出現(xiàn)。今天晚上不能任由那些鬼嚇得只能嗷嗷亂叫,大概是隔壁的神經(jīng)病女人給她了啟示,她應(yīng)該要反擊。
在聯(lián)系時代背景和生產(chǎn)關(guān)系之后,蘇箬想了一個主意,她打開筆記本,搜到一張偉人的照片,調(diào)成全屏模式,在天黑之后,把電腦屏幕朝外放在窗臺上,她相信那些紅|衛(wèi)|兵是不敢再砸窗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