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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遙莘的聲音還是那么溫和,語調(diào)輕柔,她說:“愛。”
“如果那個魂魄多出一倍的人不是我,是另外一個女孩,或者另外一個男孩……那么你也會愛他嗎?”蘇箬知道這個問題問得很沒意義,可她就是想聽到姬遙莘說話,或者和姬遙莘說點什么。
“我不知道。蘇箬,這些問題,根本就說不清楚。我不敢斷言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什么都有可能發(fā)生。”姬遙莘還是那么溫柔地說。
“什么都有可能發(fā)生。”蘇箬重重點頭,悲涼地笑,眼淚流出來了。
姬遙莘在嘆氣,姬遙莘也在微笑。她冰冷的手指拂過蘇箬的面頰,仿佛拂過生和死之間的晨昏線。
第二天,蘇箬和姬遙莘一起去逛街。蘇箬領(lǐng)著姬遙莘逛商場,給她買時髦的衣服。兩人一起去游戲廳玩夾娃娃機和自動投籃機,她們都笑得很開心,只是這開心不知是真是假。傍晚蘇箬又帶姬遙莘去電影院吃爆米花看電影,是節(jié)奏極其緩慢的文藝片,看得人昏昏欲睡。蘇箬罵爛片浪費她的錢,姬遙莘卻只是捧著爆米花桶微笑著,里面的爆米花冒出尖來,一個都沒被碰過。
姬遙莘不需要吃東西。
她們終于可以像情侶一樣,但是也僅僅只有一天而已。
時間過得快得出奇,天黑下去了。兩個人走在電影院后面偏僻的巷道里,蘇箬吃著手中一個甜筒,除了涼,她嘗不出來任何味道。她偏過頭,看到姬遙莘手中的那桶爆米花,已經(jīng)灰敗變質(zhì)。
蘇箬看了看手機,席少清給她發(fā)來短信,說時間到了。蘇箬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放在口袋里,心臟狂跳。
“姬遙莘,我們再去一個地方,很好玩的地方……”蘇箬說著說著,心跳得太厲害了,她低下頭,讓長發(fā)蓋住側(cè)臉,生怕姬遙莘察覺到什么端倪。
她領(lǐng)著姬遙莘穿過空無一人的小巷子,冷霧慢慢從地上升騰起來。姬遙莘什么都沒有問。蘇箬走路的速度飛快,手臂僵硬地在體側(cè)擺動。如果姬遙莘不是心不在焉,她肯定會發(fā)現(xiàn)不對勁,但是姬遙莘也低頭在想著什么事情,只是繼續(xù)跟著蘇箬往前走。
這段路太過漫長,她們抄小道,走到一個另一條僻靜的路。這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路上行人很少,偶爾一輛車從道路上呼嘯而過。
蘇箬開始哼歌。這條路上有一家小賓館正在營業(yè),蘇箬和姬遙莘走進去,里面空無一人,前臺都沒有人值班。蘇箬拉起姬遙莘的手,徑直上樓。
“這是什么地方?”姬遙莘問道。她的神色開始緊張,她感覺到了有哪里不對勁,但是又無法確定是怎么回事,更何況是蘇箬帶她來這里的。
“放心吧,安全的地方。”蘇箬平靜地說道。她的冷汗已經(jīng)被風干,心臟依然在狂跳,但是她的語氣格外平靜。
姬遙莘不說話了,她信任蘇箬,蘇箬是知道的。
賓館二層的走廊鋪著木地板,地板嘎吱嘎吱響,好像鋪好了又被掀了起來。兩個人走了一半,蘇箬忽然松開了姬遙莘的手,與此同時,燈光全部熄滅。
“蘇箬!”在黑暗中,蘇箬聽到姬遙莘驚訝地叫她的名字。姬遙莘沒有意識到蘇箬想要做什么,也許意識到了,但是此時已經(jīng)太晚了,她不會想到蘇箬會暗算她。
在黑暗當中,疾風穿堂而過,木地板被全部掀了起來,煙塵彌漫。姬遙莘閃身躲避了過去,但是地板下面,貼滿了符。
姬遙莘轉(zhuǎn)身就往樓下跑,嘩啦一聲,一層和二層之間的鐵柵門自動合上,門上也貼滿了符。黃色的符紙在風中飄飛起來,空氣中彌漫著紙灰的味道。
她想要從衣服口袋中拿出幽冥令,才發(fā)現(xiàn)身上穿著今天新買的衣服。幽冥令放在舊衣服的口袋里,而換下來的衣服,是蘇箬一直拿著……
姬遙莘冷笑了一聲,她踩著滿地的符咒,慢慢走到走廊的電燈開關(guān)旁,將電燈重新打開。蘇箬躲在暗處,她看到姬遙莘踩在符紙上,行動越來越緩慢,一股股黑煙從她的腳下冒出。
走廊的燈又亮了起來,席少清站在走廊的盡頭,他看著姬遙莘,開始不停地咳嗽。
“蘇箬讓你這么做的?”姬遙莘往四周看了看,地板,墻壁,窗戶上全都貼滿了符。
“你太相信她了,在樓下你就發(fā)現(xiàn)了危險,還是跟著她上樓。這就是你的弱點,也是穆蕖從你這撈不到便宜的原因。”席少清的聲音虛弱。
蘇箬真希望席少清能少說兩句。
“你是穆少清,穆蕖和穆安的師父。”姬遙莘的聲音依然冷靜。但是她此時看起來情況很不好,臉色蒼白得幾近透明,身體也在輕輕搖晃。
“蘇箬,”席少清的開始催促了,“去做你的事吧。”
蘇箬站在一間房的門后,隔著門板,她不確定姬遙莘是否發(fā)現(xiàn)她的位置。她說道:“不要傷害她。”
她打開房間的窗戶,外面搭著簡易的鋁制梯子,蘇箬順著梯子下樓,四個幽冥令現(xiàn)在都在蘇箬衣服口袋里塞著,沉甸甸的。
夜色深沉,永遠看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