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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閣一事,我雖不想琢磨,卻不得不琢磨,聯系以往種種,云毓這樣做毫無道理,除非……
除非他看上本王了。
這個想法比較大膽,我這把年紀,本不該做如此春風少年的想像。但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再對照云毓近日的行徑……想像越發切實。
不知道為什么,有了這個想像后,我心中竟有了種莫名的喜悅,喜悅之后卻是悲哀。
造反在即,此事之后,本王將如何,云毓將如何?
無論如何沒有好結果。
我算計云毓,實屬不義,這也許就是報應。
只是這個報應,為何也有云毓一份?
所以這件事,我不打算認帳。
我正在臥房中煎熬,皇宮中又有使臣來,說皇帝堂侄有事傳召。
皇命大如天,我只得換了身朝服趕進宮去。
皇帝堂侄眉頭微鎖,滿臉心事重重,他看著本王,問:「皇叔怎么滿面愁容,似有心事?」
我連忙道,沒什么,只是韓四不知好歹,不肯娶女王,臣正在開導他。
啟赭道:「哦,韓四么,朕就覺得他可能不會痛快去做王夫,皇叔不擅開導無妨,云毓常到皇叔王府中去,由他開導開導?」
我的心跳了一跳,忙道:「云大夫恐怕也不太擅長此事……」
啟赭抬手道:「算了,朕今天懶得糾纏王夫之事,云毓不擅開導,朕就讓最會開導的柳相去皇叔府中。」當真就喊人上前,傳了道口諭,讓柳桐倚去我懷王府中和韓四聊聊天。
我眼睜睜看著宦官領命下去,不知道皇帝堂侄賣的什么藥。
啟赭繞回御座上坐,又讓人搬了把椅子在本王身邊,露出牙齒笑道:「好了,柳相去皇叔府上和韓四聊天,皇叔就在這里陪朕聊聊天吧。朕也沒有什么大事,只是心里有些話,想和人聊聊。」牙齒又多露出半顆,「皇叔先坐。」
我心里提著謝了恩坐下,只聽啟赭道:「朕一直,對一個人很猶豫,不知道該拿他如何是好。是辦了他,還是就這么放著他。」
我道:「能讓皇上猶豫,定然很棘手了。」
啟赭道:「皇叔說的不錯,這個人,朕一直看不透他,他一直壓在朕心上,讓朕寢食難安。」
我立刻道:「皇上,國事雖重,還是應當多愛惜龍體。」
啟赭道:「皇叔總是這么關心朕,從小就是這樣,朕想要什么,皇叔一定能猜得到。」
我道:「臣承蒙皇上稱一聲叔,雖然不是親的,也要對得起這個稱呼。」
這句話似乎讓我的皇帝堂侄很觸動,望著我的目光神情都有了很大不同。其后他又和我說了許多,大部分是回憶幼年時的話,說他那時候到懷王府中玩,說與玳王等的少年舊事,到了天黑透,我方才得以告退回去。
臨走前,啟赭又道:「皇叔,今天你對朕說的話,朕會記得。」
我揣著這句話回府,可能啟赭已經知道了謀反之事。
啟赭所說的那個猶豫不決之人,說不定就是本王。
回到王府,居然看見了丞相府的轎子。
柳桐倚竟然還沒開導完韓四,我轉到后院想看看情況,迎面遇見了剛剛勸導完畢的柳桐倚。
柳桐倚在燈下一臉疲色,可見勸導一事進展的十分辛苦。
我問,柳相勸成了么?柳桐倚按著太陽穴搖頭。我昨天剛領教過韓四油鹽不進的本事,頓時生出一股與柳桐倚惺惺相惜之意。遂誠邀他吃個晚飯,緩口氣再走。
柳桐倚委婉拒絕,看來是要趕回府去倒頭睡一覺養回精力,我也就沒有勉強。
第二天,徐州那邊過來一隻鴿子,捎來一封書信。
信上只有四個字,「諸事已妥」。
我看了這封信,如同吃了一帖定心藥,立刻著人請云毓過來。吩咐完之后,又覺得不妥,一天一請云毓未免太頻繁,要個新花樣才好。
我于是叫住了送信的人,「傍晚去暮暮館接楚尋公子,說本王想他了,請他來府上彈琴。」
送信人眼珠轉了轉,咧嘴應了聲是。
我又再另讓人去云府下帖,只說本王昨天得罪了云大夫,今天晚上請他賞花聽琴。
半個多時辰后,下帖的人回來,帶了云毓的回信,說他晚上一定過來。
我一向喜歡云毓這個脾氣,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不多糾纏,更不會耽誤正事。
傍晚左右,還是云毓先到了,又和平常一樣,好像沒有昨天那回事似的,吃著茶四下望瞭望,問我,「琴呢?」
我只得道:「琴來得不如你早,要你多等等了。」
云毓哦了一聲,沒多說什么,我將他往內園處讓,就在我臥房所在的小園廊下擺酒,有兩叢芍藥開的正好。
暫時無琴,我先斟酒,左右無人,我道:「徐州已諸事妥當。」
云毓笑道:「怪不得昨天王爺讓我取道徐州,果然是王爺手掌心里的地方。」手指沾了些酒水在桌上點了幾點,「江南、江北、黃淮、西南、西北俱已定,只差東北與京城……」再將那幾點酒水一帶,畫了大半個圓圈,向缺口處一點,「收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