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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么要拉上何重?
王妃聽到侍衛逃跑的消息后便又瘋了,瘋得和昨天不同,又哭又笑又鬧,指著我說:「都是你!我原本打算進府后便和他斷了,想過要從了你,你卻是個斷袖!你既然是斷袖為什么還要娶我!我恨你!我要讓你生不如死!我要讓你看上的人都不得好過!」
于是,繞了個圈,還是全是我的錯。
在這個時候,本王也懶得再和王妃計較,便順著她說:「好吧,都是本王的錯。你私通侍衛,污蔑他人,暗懷孽胎,外加毀了懷王府和本王的名聲,就算本王的名聲用不著你毀了……你想讓我怎么處置你?」
王妃咬著嘴唇,忽然痛哭流涕。
我嘆氣道:「那么,本王就給你找個尼姑庵,你去吃吃齋念念佛,把心靜下來,解開心結,順便等著孩子平安出世吧。」本王慈悲地說,「不管怎樣,孩子沒過錯。」
這一瞬間,我覺得我即便成了烏龜,也是頭頂上有光圈的。
下午,云大夫到懷王府一游,朝服未換,坐在庭院中的亭子中笑盈盈地道:「王爺真是一隻圣龜,胸襟太廣博了。」
我的臉上幾乎掛不住,「云大夫,本王突逢家變,心遭重創,望體諒一二。」
云毓道:「無妨,王爺的重創,待尋兩個清秀標緻的美貌少年來撫慰撫慰,今天后半夜就好了。」將話轉到另一處道,「對了,聽說,昨天晚上,皇上親自到懷王府中來了?」
我道:「是,當時我和玳王柳相一道看古董去了,未能及時接駕,現在還甚惶恐。說起此事,我想起正打算和云大夫說的幾句話,皇上昨日……問了我些話,觸及到了我和……云大夫你的關係。「
云毓挑眉道:「哦?」手臂搭在扶欄上,目光微爍,神色卻沒變,口氣還是和方才一樣道,「皇上說我和懷王殿下之間如何?」
我道:「皇上疑心……本王和云大夫你也是那種關係。我的這個愛好人人皆知,皇上這么說,就表明有人留意過。如今正是……的時候,云大夫你要么先避避?我怕連累了你的名聲。「
云毓沒說話,瞧著我,片刻之后忽而笑道:「我覺得沒什么可避諱的,我的名聲是大奸臣的兒子小奸臣,不比懷王殿下差。我就是這種脾氣,管他什么時候,該怎樣就怎樣,除非,懷王殿下怕被我拖累了,想避著我,那臣以后就不來了。」
我迎著他的視線,只得笑道:「云大夫話說得總讓人還不了口,我哪敢讓你不來。既然你不計較,那便照舊。」
云毓難得竟然沒有接著再說幾句,只站起身,看亭外那幾株牡丹花,少頃回頭斜望向我,「皇上說得亦沒錯,臣和懷王殿下,說到不清楚的事,也算有點。」
他這話說得我端茶的手一抖:「云大夫,本王向你賠了一萬次不是,今天再賠一次,那回是我喝多了認錯了人,望云大夫寬宏大量。」
說到那一回,真是我縱橫花叢許多年中的一次小錯。我記得那一回是啟禮請客,說有好東西請大家看。啟檀當日來懷王府中找我借錢,下帖的人就追到了懷王府,只給了啟檀,偏偏不請我。
我向啟檀打趣道,不知道啟禮弄了什么稀罕東西捨不得讓我這個皇叔看看,仗著老臉和啟檀一道去了。到了啟禮府中時,其他的幾個皇侄及云毓王宣等常和我的皇侄們一道玩的年輕人都在,我向啟禮道,有什么好東西不敢讓皇叔看啊?啟禮一言不發地看了看我,抬手擊掌。
少頃,幾個金發碧眼衣裝裸露的艷姬婀娜地到了座前,開始扭動腰肢,跳將起來。舞姿與我中土舞風大有不同,晃酥胸,露大腿,裙子上開著衩,一撩一撩的,我的皇侄和其馀的少年們眼全直了,神情迷醉不已。
我不由得感嘆,這些孩子們從小被管嚴了,見識太少。
啟禮看著寡然的我道:「皇叔,你知道侄兒為什么不清你了吧。」
幸而啟緋懂得孝敬長輩,喊人帶了幾個清秀侍童給我斟酒,可惜大多年紀還小,我不大喜歡十四五十五六那種還沒大長開的,那種將要長成或已長成的才最合我的胃口,侍童麗只有一個年歲稍大些,勉強合我的意,我拉著他的手坐了一會兒,幾個番邦舞姬晃得我頭暈,我索性到了花園的亭子里清靜喝酒,只讓那個中意的侍童在旁邊,午后日暖,喝了幾杯后微有倦意,便在亭子中小憩了片刻。
睡得暈暈迷迷時,聽得有人在我耳邊喊,懷王殿下,懷王殿下。聲音鑽入耳中,搔得我心癢,我只當是陪著的那個少年,就抬手在身邊撈住了一隻袖子,向身上一拉,抱著親了一口。
不遠處有個聲音啊了一聲:「啊喲,不得了,皇叔摟錯人了!」
我一睜眼,才知道誤會大了,被我拉在懷中的,居然是云毓。
饒是我的老臉當時也熱起來,幸而云毓經得起事兒,站起身掠了下發笑道:「懷王殿下睡迷了,將臣當成哪位美人了?」
我起身,忙賠不是道:「對不住,對不住。」
云毓含笑道:「無妨無妨。是剛才臣走得太近了。」
啟禮在亭子邊用扇子敲著手心道:「皇叔下回拉人,記得等睜開眼再拉。」
這事被啟禮這個喇叭看見,想必后來知道并私下說笑的人不少,回顧那段時候,連啟赭看我的眼神都不大對頭,大概他也知道,才有昨天那么一說。
云毓慢悠悠道:「提起那件事,我還應當說一句多謝殿下抬愛來著。」我咳了一聲,舉杯喝茶。
云毓站著看花,又道:「王爺將王妃送去尼姑庵里清修,那個何重如何了?」
我道:「他受了冤屈,當要多多補償,我托啟禮找個書院之類的地方,等他養好了傷就送他過去。趁著此時,多做些事情往本王的名聲上添些仁義,大有益處。」
云毓轉回身,「懷王殿下此時的作風越來越像已經在最上面的那把椅子上了。」
我手一頓,擱下杯子,云毓道:「王爺不必擔心,附近無人。」
我道:「云大夫,有些言語,不當說便不說。」
云毓笑了笑:「遵王爺命,只是王爺不覺得,王妃此事有蹊蹺么?她將此事鬧出,簡直像在有意敗壞王爺你的名聲,連命都敢舍一樣。說不定便是受了某處的指點。至于何重……」
我道:「我曉得,反正以不變應萬變。」
云毓便道:「天已不早,那臣先告辭了。」走到我身邊時,停下腳步,聲音低了些道,「后天晚上,月華閣,懷王殿下可不要顧忌名聲不來了,家父和王大人特特托我轉告。還有,柳桐倚此人,王爺還是遠著些好,臣知道王爺近著他,定有必要的打算,但臣覺得此人十分棘手,恐怕對王爺有妨礙。」
我道:「嗯,本王曉得,會謹慎些。」
云毓遂離去,我坐著看他的背影走遠,隱在小徑的轉角處。
云毓云毓,少年得志,官高權重,像怒放的牡丹一般幾乎是無雙的人,在他這個年紀,他所有的,已經是世間難得了。
為什么會想不開,和自己的爹一道圖謀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