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盤的狐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桐倚身上穿著官服,要回去更衣。
我和啟檀都是便服入朝,我在皇城門口和啟檀道:「你要是心急,怕東西被人搶了,可以先去那地方占著位置,我陪著柳相回去更衣,你一定等柳相和我到了再買。」
啟檀滿面感激地道:「好,皇叔,那侄兒先告辭了,皇叔千萬記得帶著銀票!」躍上馬背,一股風地跑了。
我向柳桐倚笑笑,「我的這個皇侄就是太性急,做什么都毛毛糙糙的。」
柳桐倚道:「玳王殿下雷厲風行,等到了懷王殿下這個年歲時,想必便也和懷王殿下一樣謹思慎行了。」
這是在夸本王還是貶本王?然思估計對我還是有些誤解,但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即便是貶我也愛聽。他敢當面貶我,正顯出他的端正不屈的品行。
我再向柳桐倚笑一笑,「柳相過譽了,我固然已經這個年歲,做事依然還是這里丟些那里缺些,所以這些皇侄們,大都把我當同輩的,我在他們面前總是端不出皇叔的架勢。」
從城門這里到柳桐倚的轎子還有一段路,我有意緩著腳步,慢聊慢走。
可幸柳桐倚和我說話并不拘謹,我這樣說,他便接道:「原本懷王殿下與玳王殿下等差的歲數也不是很多,懷王殿下在他們眼中,與壽王殿下等王爺們大約有些不同。」
我的幾位老堂兄壽王祥王等最老的已五十余,我爹若在世,差不多就是這個年紀,想想我和他們的確不大像是一輩的。于是我便道:「柳相這幾句話,讓我頓時覺得煥然如少年了。」
柳桐倚微笑,「殿下過譽了。」
我坐著馬車,和柳桐倚的轎子一同到了丞相府,柳桐倚上轎前問我:「王爺不回去取銀票?」
我道:「我就不信啟檀說的那只酒盞真是什么周文王用過的。十有八九是個假貨。柳相你和我先去瞧瞧,等鑒別出那東西確實是真貨時再說都不遲。」
柳桐倚頷首:「是,賣古玩的想必也不會擔憂兩位王爺能拿了他的酒盞不給錢。」
我道:「那是,何況我們還有柳相做保。」
柳桐倚微挑眉:「原來王爺非要拉上臣,是為了這個。」
我嘆氣道:「哎呦,不好,被柳相看出來了。」
柳桐倚微微一笑,彎腰進轎,我跟著笑了笑,上了馬車。
本王的馬車停進柳丞相府,讓丞相府內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我下了馬車,親眼看見一個管事三四個小廝變了顏色,但柳相治家有道,偷看本王的人只敢藏在犄角旮旯處,我在正廳中坐時,過來端茶送水的丫鬟小廝眼光里雖然微有覷探之意,表情都還很恭敬。
柳桐倚尚未娶妻,但府中佈置十分雅致,一點不比我這種有老婆的差。
說到老婆,我又想起了王妃,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幸而此時,柳桐倚更換完便服出來,他穿了一件玉色的綢衫,除卻官帽,頭上束著同色的發帶,少了幾分刻板,多了些飄逸,我暫時地又可以把王妃忘一忘。
他站在廳中向我道:「王爺,此刻便去么?」
我振奮精神:「好,走吧。」
啟檀說的那個賣酒盞的商人在京郊河中的一條大畫舫上,我和柳桐倚趕到時,暮色已重,畫舫上已亮起了燈。
啟檀就在畫舫艙中的華廳中坐著,端著一隻酒盞正在看西域打扮的舞姬跳舞。
華廳中除了他之外還有數人,有幾個我頗眼熟,大約都是京城中的貴胄子弟。啟檀做出一副微服出行的神秘模樣起身跑過來,拉著我的袖子小聲道:「皇叔你總算來了,哦,柳相也來了。皇叔,這里的人都不知道你我是誰,千萬別暴露身份。」
我應了一聲,心道,你小子成天滿京城招搖,有幾個人會認不出你這張臉?只都裝著不認識你吧!
啟檀領著我和柳桐倚入座,座上的其馀人果然雖不動聲色,眼神卻不斷地向這里飄來。
懷王柳相還有玳王三人共游畫舫,這件奇事明天一準滿朝皆知。
我向啟檀道:「你要買的酒盞在何處?應該不是你手里拿著的這個罷。」
啟檀笑道:「怎可能是我手里這個,這不是為了等皇……等叔父您和桐公子,還沒讓許老闆拿出來么。」
遂向側方坐著的一人道:「許老闆,我這里要等的人已經到了,你把東西取出來吧。」
那許老闆約莫四五十歲年紀,棠紫片兒臉,微有些胖,一身半舊衣衫,倒是副淳樸的模樣。他應了一聲,朝著這邊躬了躬腰便轉身進了一道側門,少頃后捧著一個木匣走出來。
許老闆將木匣放在本王等人面前的案幾上,小心緩慢地打開匣蓋,里面居然又有一個小匣,再打開,還有一個,又打開,又有一個。直到打開第五個匣子時,方才露出深紅色的綢緞。
這玩意兒包得真有幾分架勢。
許老闆把紅綢緞布包著的一團托起,像托著一隻柔嫩的生蛋黃,舉到啟檀面前。
啟檀搓搓手,接過,一層層打開。
一隻銅銹斑斑的酒盞臥在紅綢緞上,述說著滄桑。
看它銹得那個樣子,可能真的是周文王用過的也不一定。
啟檀像惟恐指印污了它一樣,隔著布把它舉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本王跟著接過來看了一看,啟檀在一旁指點道:「叔父,你看這個酒盞的外形!再看這個紋!必定是商周的古物無疑!再瞧瞧這銹跡,這樣厚的青銹,沒有千百年可積攢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