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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永遠是精致的妝容以及如同少女般的活力。似乎他還從未見過這樣的舒少媛,卸了妝后露出的蒼白,以及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她整個人都散發著虛弱的單薄。
傅刑怕游嶼孤單,特地跑下樓陪游嶼,游嶼一時也睡不著,兩個人坐在地毯上聯機打了幾盤游戲。
半夜薄邵意的游戲頭像也亮起,他打著哈切開語音問游嶼怎么不休息。
“你呢?”游嶼問。
“作業太多。”本打算寫完休息,但洗漱后薄邵意竟覺得比白天還精神,躺床邊翻騰好幾回,實在是沒睡意。
薄邵意問游嶼,你媽媽怎么樣?
“會說話嗎?”傅刑剛熄火,薄邵意這話又將他滿腔怒氣勾上來。
薄邵意連忙道歉,委屈道:“問問怎么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傅刑顧著游嶼的情緒。
游嶼拍拍傅刑示意自己還好,回道:“明天再去醫院看她,我和傅刑幫不上什么忙,站著也是添亂。”
薄邵意那邊沉默了會,忽然道:“雖然不是時候,但有句話我不得不說。”
“游嶼,舒阿姨算是老來得子,你有想過孩子生下來之后的日子嗎?”
舒少媛年齡大,孩子生下來這幾年她和楊程昱一起照顧,但孩子再長大一點呢?那個時候游嶼已經有了自己照顧自己的能力,也有了能夠保證溫飽的工作,到那個時候,孩子就該上初中,初中結束是高中,高中畢業上大學。
同母異父,始終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弟,生活上年齡大的一方不得不去照顧年幼的那個。
很多二胎家庭都有這個問題,年齡差距太大,在孩子即將大學時生小孩,無異于將養孩子的重擔提前分給年齡大的那個。
你做好養孩子的準備了嗎?薄邵意問游嶼。
游嶼也跟著沉默,從海邊到現在,他無暇想這么多。
薄邵意說的很對,這是他以后不可避免的問題。在醫院時,觀察楊家的態度,估計是知道舒少媛懷孕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不會。”他說。
很多時候人是會被名叫現實的東西被迫著接受,游嶼不敢想真到那個時候,自己還能不能拒絕。
但他有說不的權利,至少是現在。
“我不信楊程昱有責任心。”薄邵意說。
人都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無論是一步天堂或一步地獄,這都是自己的選擇。游嶼無法左右舒少媛,但知道自己一定可以選擇自己。
他開玩笑道,如果有能力,自己就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家。
舒少媛轉到普通病房時,距離開學還有四天。
游嶼每天都帶著復習資料去醫院陪床,早上八點提著早餐去,下午七點半準時收拾書包回家。他不留夜,白天他陪,晚上換楊程昱。
他找不到什么能和舒少媛溝通的方式,只有舒少媛想要什么時才偶爾說幾句。婦產科那邊的醫生來為舒少媛會診過,說是萬幸孩子沒受影響,其中一名醫生對游嶼說放心,你弟弟很健康。
游嶼面無表情跟上去問醫生,“你是實習生嗎?”
“不是。”醫生覺得奇怪,“怎么了?”
“怪不得現在還是住院醫師。”游嶼看了眼醫生的牌子,轉身離開。
醫生雖然是個治病救人的職業,但更多的,也是一個需要看眼色行事的工種。游嶼見過的醫生不多,離他最近的也就薄覃桉一個,薄覃桉對病人和他平時本人的性格截然相反,大概是職業病的原因,游嶼甚至覺得薄覃桉在為自己擦曬傷藥膏時的性格都不同。
傅家父母需要上班,游嶼不好意思再麻煩他們,便自己去找楊諾商量,自己上學后舒少媛由他們照顧。
楊諾提著從家帶來的雞湯,問游嶼要不要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