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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去郊游都得交二十元的班費。
舒少媛扯著他的衣領要將他關進畫室,游嶼使勁抓著每個能夠讓他掙扎這份力氣的家具,試圖從舒少媛的手中掙脫,但他根本不是舒少媛的對手。
十二歲的孩子大哭著使勁拍打緊鎖的門,兩只手發紅發腫,而門外的人冷著聲音道:“好好反省,想通了就去畫畫,畫夠五張從門縫里遞出來。”
游嶼沒畫,他只從門縫向外推了張字條。
很快腳步聲由遠到近,隔著門舒少媛諷道:“那你就記著吧。”
別這么對我,我都會記在心里。
那你就記著吧。
恰巧畫室角落內還放著舒少媛自己的畫架,畫架上還擺著她未完成的畫。
那次與舒少媛發生的爭執,是游嶼永遠都無法忘記的激烈。他砸了舒少媛的畫,舒少媛將畫架毫無理智地砸向自己的兒子。
每次回憶到這,游嶼總是伸手去摸自己右耳耳后,那道隱藏在耳根,被頭發遮住誰都看不見的疤。
畫架的木屑刺破皮膚時,游嶼一度覺得自己要聾,血順著耳根的輪廓流下來,他用手一摸,滿手都是讓他崩潰的猩紅。
愈合了多少年,疤痕卻留在那消不掉。
此刻這道疤在發疼發燙,讓他無法忽視。
耳邊,腦海,持續回蕩著如魔音灌耳般的冷漠。
“那你就記著吧。”
那你就記著吧。
那你就記著吧。
他可以記,記一輩子。
少年眼皮顫了顫,正欲逃避,這道聲音猛地停止,他心中莫名響起另一種聲音。
“我的意思并不是你很懦弱。”
“你得堅強。”
我不懂,更不會,堅強兩個字寫起來容易,但又真正有多少人能做到。
如果所有人都做到,那么拖后腿的一定是自己。
時間最不會欺騙,一分一秒都會使人有度過真實感。現在不比以前,過年的儀式感逐漸被大大小小的節日分割,又或者是隨著年齡的逐漸增長,見識到現實的殘酷,每個長大的孩子都會變成他們眼中的那些大人。
變得不喜歡過年,過年的意義只剩下能夠在忙碌中停下腳步休息片刻。
轉眼間已到開學的日子,游嶼也終于見到薄邵意。
薄邵意胖了點,也黑了些,他帶來國外的巧克力送給游嶼與傅刑。薄邵意掐著游嶼的臉問他怎么一點都沒胖!
“國外的年熱鬧嗎?”游嶼將領來的新學期用書分給薄邵意,“數數有沒有缺。”
“熱鬧。”薄邵意一拍大腿對游嶼講,“說起過年,之前我爸過年就沒管過我,除夕夜跑出去和朋友泡吧也只警告我別惹事。”
“今年過年居然問我為什么不回家過年。”
薄邵意稀奇道,“你說他是不是忽然意識到我這個兒子挺重要,傳統節日還是需要有親人陪伴,情人陪有什么好,書上說的果然沒錯!親人才是永恒的話題!”
游嶼:“別這么想。”
別這么想,薄醫生沒有意識到兒子很重要,甚至根本沒提過薄邵意這三個字。仿佛兒子就像風箏,被風吹走后也不收線,任憑風箏在空中飛舞,放得煩了,必要時還會主動剪斷。
哪本書告訴你親人才是永恒的話題?
但面前越說越上頭的人根本沒聽到游嶼氣若游絲的四個字,當游嶼看到他的嘴變成“O”形時連忙捂住他的嘴,薄邵意發出唔唔唔的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