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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來了,末班車上一個人也沒有,林靈聆刷了公交卡后,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鐘藤卻跟木樁一樣立著,還左右直看。
林靈聆拉了他一下:“坐啊,又沒人,別客氣。”
他才在她后面的位置坐下來,林靈聆回過頭問他:“這個公交車只能到市區(qū),這么晚了沒有去產(chǎn)業(yè)園的車子了,你帶身份證了嗎?要么在外面住一晚?”
鐘藤對她搖了搖頭,于是林靈聆轉(zhuǎn)回身,小臉糾結(jié)了一路,才在下車時深吸一口氣對他說:“那你跟我回家吧。”
第97章
外面雨漸漸停了, 鐘藤跟著林靈聆回到了她家, 臨進門前,林靈聆把鐘藤拉到幽閉的過道指著他嚴(yán)肅地說:“我和我爸媽住的, 但是這個點他們肯定睡著了, 待會進家你不許說話,不許發(fā)出一丁點聲音。
我媽通常早晨七點起床, 所以明天早晨我們六點就要起來,六點半就出門, 千萬不能給我家人發(fā)現(xiàn)了, 記住沒?”
鐘藤皺起眉低聲問道:“為什么?”
林靈聆叉著腰說:“還能因為什么,因為你是男的呀!”
鐘藤的眉皺得更深了:“男的怎么了?”
林靈聆氣得猛戳了他一下:“你這個問題怎么問得不太聰明的亞子?我從來沒有帶過男的回家,你要是給我家人發(fā)現(xiàn)你就死定了,我爸肯定讓你立馬娶我, 所以…噓!”
鐘藤立馬轉(zhuǎn)身說道:“那我不去了。”
林靈聆拽著他的衣領(lǐng)就把他拎回了家, 她偷偷打開門,客廳一片漆黑, 爸媽的房門是關(guān)著的, 她也沒敢開燈, 悄咪咪帶著鐘藤進了家。
鐘藤衣服全部濕了, 她只能在黑暗中把他帶進浴室, 還一而再地強調(diào),讓他一定要靜悄悄地洗澡。
于是在鐘藤洗澡的時候,她又偷偷潛到陽臺,順了一件林爸爸的老頭汗衫和秋褲, 墊著腳尖溜到浴室門口輕輕喊著:“鐘藤,開門!”
鐘藤在里面將浴室的門拉開細(xì)縫,就看見她拿著衣服的手伸得很直,雙眼緊緊閉著,深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一樣,直到手上的衣服被人接去關(guān)了門,她才松了口氣!
接著緊張兮兮地站在客廳中央盯著爸媽的房門,就怕老爸老媽突然被尿憋醒,她就慘了!
還好鐘藤很快就出來了,她推著他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間才敢把燈打開。
結(jié)果看見爸爸的土灰色長袖汗衫套在鐘藤身上和緊身衣一樣,下身的藏藍(lán)色秋褲也和七分褲似的吊在他腿上,那滑稽的模樣讓林靈聆立馬笑得在床上打滾。
鐘藤的視線被她不停拍打著床的腳吸引了,她的腳只有35碼,干凈白嫩小小的,在鐘藤看來還沒有他的巴掌大,他從來沒注意過女人的腳這么嬌嫩細(xì)膩,在林靈聆轉(zhuǎn)過頭看他時,他非常迅速地收回視線,不自然地掃了眼穿衣鏡中的自己,頓時黑著臉不悅地問:“怎么睡?”
林靈聆為了不笑出聲憋得臉通紅的,她回身把床上的被子抱到地上鋪鋪好,又把她的蕾絲枕頭大方的貢獻給了他,對他說:“那個,被子你就睡一半蓋一半。”
說完她把床尾放著的熊貓毛絨玩偶放在床頭當(dāng)枕頭,又從衣櫥里抱出一個小絨毯把自己裹嚴(yán)實了。
回頭看了眼鐘藤,他已經(jīng)躺下了,只是大概他個子太高,她的被子蓋不到他的腳,又枕在女孩子這種蕾絲香噴噴軟綿綿的枕頭上,于是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盯著天花板,林靈聆關(guān)了燈又對他囑咐了一遍:“你早上別起不來啊,我們六點半前一定要走的!”
鐘藤沒說話,她翻了個身對著墻里面,眨巴了半天的眼睛還是睡不著,于是又一個翻身過來,睡在床邊悄咪咪地喊著:“鐘藤。”
鐘藤閉著眼沒有動,她把腦袋探下床又對著他輕輕地說:“睡著了嗎?”
他依然沒動,林靈聆慢慢地,一點點地將腦袋湊過去,月光隔著窗簾灑下朦朧的光,讓他的輪廓更加立體,林靈聆眼里露出調(diào)皮的笑意,抬起手剛準(zhǔn)備去點一下他尖尖的鼻尖,鐘藤突然就睜開眼冷冷地掃視著她,嚇得林靈聆渾身一哆嗦差點叫出聲,壓著嗓子罵道:“你嚇?biāo)纻€人!沒睡著干嘛不說話?”
“你不覺得你話很多嗎?”
林靈聆在床上翻了個身趴在熊貓玩偶上不服氣地說:“語言是人類溝通的橋梁,了解彼此的途徑,你就是話太少才沒什么朋友的,我話多有什么不好,你看我在廠里到處都是朋友。”
“哼”鐘藤不屑地冷哼一聲背過身去。
林靈聆開口問道:“那你說說看嘛,你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嗎?”
他依然背對著她,背影冷峻淡漠。
林靈聆自顧自地說道:“我有個發(fā)小,幼兒園就認(rèn)識了,小學(xué)一直到高中都同班,不過她大學(xué)就出國念書了,我被那個班長甩了以后,聽說他在高中男生小群里內(nèi)涵我,反正就是說我是飛機場的意思,還說了很多無中生有的下流話,他又沒見過我的那什么,憑什么到處內(nèi)涵我!你知道我那個閨蜜多講義氣嗎?放假還特地飛回來跑去他學(xué)校把他臭罵一頓,說他是八中畢業(yè)的‘牙簽’第一人!”
林靈聆發(fā)出一串輕輕笑聲,卻聽見鐘藤聲音低沉地說:“我原來也有很多兄弟。”
林靈聆止了笑聲安靜地聽著。
“走到哪都有一大群人跟著,我眼神看向東,沒有人敢往西走,他們巴結(jié)我,討好我,為我做牛做馬,還有人說愿意為我去死!后來畢業(yè)了,我給這幫游手好閑的人找了謀生的出路,把他們的前程安頓得好好的,我以為他們是我的兄弟,但我出事以后,沒有一個人來看過我。”
身后沒了動靜,鐘藤回過身去,發(fā)現(xiàn)明明兩分鐘前還跟他說話的女人,此時身子掛在床邊竟然睡著了,這秒睡的功夫讓他嘆為觀止!
……
秦智把夏璃送到樓下后很自然地牽起她的左手,只是在他不經(jīng)意碰到她的手指時,腳步微頓回過身望著她,夏璃有些不明所以地說:“怎么了?”
他含著寡淡的笑意:“我不跟你上去了,我找莊子還有事要談。”
夏璃沒說話,他拿起她那空蕩蕩的左手輕輕吻了下,眼里的光不經(jīng)意地轉(zhuǎn)動又迅速收斂立起身子對她說:“晚安,夏總。”
雖然他的唇邊依然掛著笑意,可夏璃能感覺出來他的眼底似乎藏著淡淡的疏離。
莊子對于秦智的折返還有些訝異,他躺在宿舍的床上奇怪地問道:“智哥,你怎么回來了?”
彭飛也好奇地盯著他,他掃了眼彭飛遞給莊子一個眼色:“出來抽煙。”
莊子套上鞋子屁顛顛出去了,天空飄起了雨,兩人坐在宿舍門口的椅子上,秦智點燃一根煙問他:“你那邊熟悉得怎么樣?”
莊子云淡風(fēng)輕地說:“我這能力早沒問題了。”
秦智將煙拿到唇邊吸了一口,目光幽深地說:“那你明天去辦下離職手續(xù),我要加快進度了。”
莊子一愣:“你和夏總溝通好了?”
秦智緩緩轉(zhuǎn)過頭盯著莊子,眼神漆黑有力:“她在沙漠怎么耍我的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