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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璃很少看見秦智發這么大的火,他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緊鎖著眉,看見夏璃進屋抬了下視線站起身走向陽臺,把身后的拉門關上了。
夏璃放下包從冰箱里拿出檸檬水擰開喝了一口轉頭看他,他依然在和電話那頭的人交涉著,聲音隔著拉門雖然聽不大清楚,但能聽出來他脾氣上來了。
夏璃放下水,拉開陽臺的門走到秦智身邊,他眉骨高聳,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狠戾的氣場對著電話里說:“放屁!需要我把合同翻出來給你看?”
他感覺到夏璃走到他身邊,側眸看了她一眼,她伸著脖子有些擔憂地盯著他,他明明還在十分嚴厲地和電話那頭的人交涉,卻突然對夏璃彎了下嘴角,伸手攥住了她,嘴里卻絲毫不客氣地對電話里兇道:“今天12點前你給我解決不了?明天我會直接讓律師跟你談…”
夏璃低頭看著他緊緊牽著自己的手,忽然心底生出一絲柔軟,靠著他的胳膊安靜地陪著他發火。
直到秦智掛了電話,夏璃才抬頭問他:“出什么事了?”
秦智將手機扔在一邊:“小事。”
每當他避而不談時,夏璃也會敏感地止住話題,因為她知道不是關于眾翔的事,他一般不會多談。
他轉而低頭掠著她的神情:“不是說要加班嗎?怎么這么早回來了?”
夏璃淺灰色的眸子里是淡淡的笑意:“想你了。”
秦智反而松開她退后一步蹙著眉:“吃錯藥了?”
夏璃撇了他一眼往里屋走:“這都信啊?”
然而腰間卻被他在身后環住扯進懷里,他的聲音性感暗啞地在她耳邊摩挲著:“夏總今天是受到什么暴擊了?急于尋找我的懷抱?嗯?”
夏璃在他懷里轉過身,忽然擰起眉看著他:“你總是待在蕪茳不會耽誤其他事嗎?”
秦智嘴角微微翹起:“你指什么事?”夏璃的手機正好響了,她從口袋里拿出看了眼朝他晃了下:“我去收個郵件。”
她沒有再繼續扯開這層紙,因為她清楚,一旦撕破,表面的平靜也將打破,他們必定會為了自己的立場而做出更艱難的選擇。
……
第二天夏璃起得很早,她到酒店的時候,阿爾已經坐在大廳等她,她接上阿爾便直接去了醫院。
而另一邊秦智剛準備出門,看見立在門口的盛子鳴,倒讓秦智有些詫異,他不像平時干凈精神的模樣,反而臉上寫滿了憔悴和疲憊,在看見秦智的那一刻,渾身散發一種騰騰的殺氣。
秦智從前架沒少打過,對于這種殺氣再熟悉不過,立馬斂起表情沒什么溫度地說:“她不在家。”
盛子鳴卻直起身子對他說:“我找的是你。”
秦智微微抬起下巴注視著他,一個英氣逼人,一個頹然清冷,秦智轉而回過身,盛子鳴跟了進去關上門。
秦智抬了下手腕看了看時間往沙發上一坐,對他說:“我趕著回起帝,你長話短說。”
盛子鳴卻淡淡地笑了下,走到他的對面落坐,順手拿起放在面前的蘋果在掌心掂了兩下,低沉地說:“你看這個蘋果,看著又紅又大,果核卻黑心的。”
他一上來就語氣不善,秦智干脆拿起手邊的水果刀,嘴角露出些許不耐煩地意味:“別跟我打啞謎。”
盛子鳴低垂著視線,將蘋果往茶幾上一放抬頭直視著秦智說道:“我在告訴你,任何事物表面看上去越是美好,背后越是不堪一擊,你難道不好奇夏璃為什么一直不肯公開你們的關系嗎?”
秦智微瞇起眼,緩緩拔開水果刀的套子扔在一邊撫了撫刀壁,盛子鳴突然笑了,蒼白的嘴角掛著極其悲涼的笑意:“你覺得她當真會和一個毀掉她一生的男人在一起?是,你上次猜對了,我和她的確不是那種關系,但正因為我和她之間沒有感情的糾葛,我們的關系才更加牢靠。”
秦智將刀壁在手上緩緩轉動了一圈,挑起眼皮望向盛子鳴,開口問道:“什么叫我毀掉她一生?”
盛子鳴緊了緊牙根一拳捶在茶幾上,死死盯著秦智,雙眼猩紅:“她懷過一個孩子,你的。”
剎那間,秦智手中的那把刀突然靜止,他的瞳孔也在一瞬間驟然放大,周身猛然散發出一種駭人的氣場瞪著盛子鳴,語氣壓迫而凝重地問:“你說什么?”
“她有過一個小孩,當時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從東海岸出來的時候她曾說她想上大學,為了湊齊學費她打了三份臨時工,那天夜里為了躲讓一輛渣土車,整個人從機車上甩出去,送到醫院大出血,差點人就沒了,她才二十歲!那次事故讓她錯過了大學報名的機會,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秦智手中的刀猛然一顫,差點沒拿穩掉到地上。
他提過,在她面前提過孩子的事情,他還記得她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面笑得眼里泛起了淚花說“不可能。”
他問她不怕出現意外嗎?她的笑容那么凄涼,她說“不怕。”
他對她說要是真的有了,就生下來,她答應了。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給了他一場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承諾,怪不得無論他做什么,她永遠在他們之間隔著一道他無法逾越的墻。
到這一刻,秦智終于恍然大悟,因為他親手殺了她!殺了于桐!
他的心臟在一瞬間翻江倒海,手中的刀越握越緊,盛子鳴謹慎觀察著他細致入微的表情,秦智忽然抬起頭就將水果刀朝他飛去,嚇得盛子鳴猛然站起身,才發現那把水果刀竟然準確無誤地插入那顆蘋果,隨之滾落到地上,而他驚嚇過度地抬起頭時,秦智已經奪門而出!
盛子鳴余驚未消地扶了下眼鏡,將那顆插有水果刀的蘋果從地上撿了起來,嘴角浮起一絲頗有深意的笑。
第92章
醫院的走廊上坐著一個老者, 淺棕色的頭發里夾雜著一片銀絲, 歲月到底無情地在他臉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可依稀能看出來他年輕時的模樣似乎是個很帥的外國小子。
夏璃穿著黑色的短幫靴走向他:“住院手續辦公好了, 我們走吧。”
阿爾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后,從門診到住院部的一路上他們都很沉默, 或者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緩和此時從天而降的噩耗,只能各自懷著沉重的心情走到住院部。
雖然費用有點高, 但是夏璃依然為阿爾安排了一個單人間, 窗明幾凈,有單獨的陽臺,電視機,甚至冰箱, 環境還算舒適。
她進了病房推開窗戶, 微風輕拂,吹散了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有些無所適從地轉過身看著阿爾:“這里還行嗎?”
阿爾眼神復雜地點點頭, 夏璃的臉上掛著一抹擔憂的神采對他說:“待會醫生來過以后, 我先去酒店把房間退了, 把你行李整理過來。”
阿爾垂下視線點點頭, 又望向窗外,推開了陽臺的門,蕪茳的秋天很短暫,前后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 放眼望去,樓下的花園一片枯黃的色彩,就好像世間萬物總有凋零的時刻,沒有誰能躲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