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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剛落地高跟鞋把旁邊一哥們踩了個結實,那哥們疼得大叫一聲回頭罵道:“靠!”
林靈聆剛準備道歉,鐘藤將她往身后一拉扔到莊子那邊,他什么也沒做,只是往那個男人面前一堵,他個子很高,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細長的眼睛不帶一絲溫度,單單只是輕易一瞥,便把身旁的男人震懾住,那哥們嘀嘀咕咕地轉過頭沒再計較。
林靈聆倒是咧開嘴歪著頭對鐘藤說:“謝謝啊。”
鐘藤雙手抱著胸看都不看她一眼,依然冷漠地盯著前方,就在此時,夏璃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其他領導人不知道她要干嘛,紛紛看向她,她將話筒從話筒架上取了下來,踏著高跟鞋穩步繞過長長的桌子走到禮堂高臺的邊緣,面對著所有人拿起話筒擲地有聲地說:“從我進眾翔的第一天起,一直到今天,聽到的外界聲音永遠在質疑,一個國產汽車質量能有多好?一個國產汽車技術能有多強?一個國產汽車能賣得出去?
從今天往后,我要在坐的每一位替我見證,我們眾翔,一個本土品牌,在未來的三年內還世界一個耳光,讓他們認識一下國產的質量到底多硬!國產車的技術到底多強!國產車也能馳騁在消費者市場!
有沒有信心?”
最后一句通過話筒迸發在整個禮堂,像打響戰役的號角,瞬時間所有人齊齊高呼:“有!”
莊子又掏了掏耳朵對旁邊的林靈聆和鐘藤說:“我們的夏總很有干傳銷頭目的潛力!”
說完自己也舉起拳頭高呼:“有!”
“……”鐘藤和林靈聆一起投去鄙視的眼神。
而在整個禮堂的最后一排,秦智雙手抄在西褲口袋里沉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女人站在臺前霸氣的身影,她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也知道自己在沒有背景的情況下,上臺第一件事就是贏得所有民心,將輿論的主導權握在手中,沒有比整個眾翔所有基層員工的支持更強硬的背景,她一旦這步棋走穩了,再有人想動搖她的位置,也不會那么容易得逞。
雖然底下坐著的人根本察覺不出什么,但是秦智知道她剛才的發言已經有了引導性的作用,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很有智慧。
坐在秦智身旁的盛子鳴同樣露出欣慰的笑意,看著黑壓壓的一片,頗為感觸地說:“你看見這些人看著她時眼里的光了嗎?那就像是一種信仰,你能想象她剛到蕪茳來時這些人眼中的輕蔑嗎?區區三年時間,徹底天翻地覆,有誰能做到?”
秦智沒有吱聲,盛子鳴扶了下眼鏡:“沒有成功是偶然的,沒有人遭受過她所經歷的一切,也就不會擁有她今天的成功,無論她將來的選擇是什么,我會盡我所能成就她,你呢?”
他側過頭看著秦智:“如果她最終沒有選擇你,你也會像我一樣嗎?”
秦智淡淡地笑了笑,想都沒想便回道:“不會,我會毀了她今天得到的一切,連同她除了我之外選擇的男人。”
盛子鳴整個人一愣,當即就坐直了身子,然而他的手機卻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后,就說起了英語,秦智在旁聽見他好似要去機場接人之類的,不一會他掛了電話轉頭對秦智說:“夏璃的父親已經抵達國內,正在轉機,幾個小時后就到蕪茳了。”
秦智微微蹙起眉,盛子鳴匆匆站起來對秦智說道:“我回去準備下待會去機場接他,然后安排個飯店,你待會跟她說一聲。”
秦智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盛子鳴便從禮堂后門離開了,而臺前的夏璃已經重新坐了下去,呂總正在發言,表達他的一些祝愿等等。
整個大會結束后,夏璃在一眾人的簇擁下離開大禮堂,她剛來到大廳,各部門領導人紛紛向前握手祝賀,她也微笑著和他們寒暄,余光卻瞄見秦智靠在大廳邊的柱子旁安靜地看著她,眼神里卻透著一抹復雜的光澤。
她和身旁的郝爽交代了幾句,又和幾個領導說了幾句話后才脫身朝大堂后面走去,然而剛才還靠在那的秦智已經不在了。
她沿著過道向停車場找去,還沒出禮堂大樓,突然胳膊被人拽了下,她腰間一緊已經被秦智翻身壓在墻上禁錮在臂彎里,夏璃有些緊張地看了看過道那頭,似乎還有人在走路的樣子,急得抬手拍他:“快松開我!”
秦智卻干脆往墻上一抵將她堵了個嚴實,雙臂完全圈住她低頭吻了吻她的額:“別動,剛才你在臺上我就想這樣了。”
他聲音里帶著一絲溫柔的寵溺,讓夏璃剛豎起來的尖刺瞬間軟了下去,她將臉埋在他胸口笑著對他說:“回去給你抱個夠,現在能松開我了嗎?好多領導還在外面,我得過去。”
秦智雖然松開了她,卻忽然一本正經地低下頭對她說:“告訴你件事你再考慮要不要回去。”
夏璃不解地望著他,聽見他呼吸沉沉地說:“你爸來蕪茳了!”
第85章
秦智近來沒怎么聽夏璃提起她爸爸那邊的進展, 他不清楚她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 可當她匆匆回去安排了下,跟幾個領導打完招呼后就離開來看, 她應該還是想見到他的吧, 畢竟他是夏璃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至親,她從來沒有體會過有父親是一種什么感受, 可也許正因為她從來沒有擁有過,才會有那么一絲不知道是向往亦或者好奇。
秦智也提出陪她一起去, 夏璃沒有拒絕, 雖然現在兩人的關系并不明朗,但秦智在她身邊她多少會安心一些。
去的時候,夏璃一路上繃著個臉,一句話也沒說, 雙手死死攥著手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智開的車,快到的時候路況有點的堵, 他將車子停了下來, 順手握住她的手, 發現她掌心一片冰涼, 他微微偏頭看著她:“緊張啊?”
夏璃卻將手抽了出來嘴硬地說:“有什么好緊張的。”
秦智笑著將手拍在方向盤上:“你有想過他是什么樣的嗎?”
夏璃看著窗外擁擠的街道, 來往的人流,有些迷茫地說:“也許就是個無賴,不講道理蠻橫無理的老男人,或者窮困潦倒邋里邋遢的巴西漢子。”
她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眸說:“畢竟當年把我媽拋棄了, 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回來看過我們,我還能對他抱有什么期待?”
秦智聽到她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稍稍放心了一些,還怕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此看來,這個女人倒是沒有被突如其來的親情沖昏頭腦,清醒得很。
車子開到了酒店,夏璃打了個電話給盛子鳴,他說已經在這家酒店給他開了房放下行李,現在兩人在二樓的餐廳,讓她直接上來。
秦智停好車下來后,看見夏璃站在酒店門口,攥著單肩包盯著樓上。
雖然她能在職場上破軍殺敵,雖然她能面對千人霸氣全開,雖然她看似強大到無人能摧毀,但此時此刻,她的背影依然看上去有些忐忑不安。
秦智幾步走上前很自然地攬了下她:“走吧。”
他掌心灼熱輕輕捏了下她的肩,仿佛無形中給她遞去了一股力量,夏璃挺起背脊大步邁入酒店。
坐了電梯來到二樓,此時下午,還沒到飯點,餐廳并沒有什么人,空蕩蕩的座位一眼就能看見里面那桌坐了兩個男人,有服務生上前問幾位,秦智告訴她:“找人。”
而夏璃的眼睛始終盯著遠處盛子鳴身邊那個背對著她的男人,眼眸沉靜,像一汪遺失很久的大海,無邊無際。
服務生很快領著他們朝那桌走去,盛子鳴發覺到他們,轉過頭來,他身邊的男人先是回過頭看了眼,而后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
當他站起來回過身的剎那,夏璃的眸光有著微微地波動,這個男人和她想象中太不一樣了,甚至是截然相反,他穿著體面的深藍色襯衫,體格強健高大,不算太黑,皮膚偏白,蓄著短短的絡腮胡,但并不雜亂,甚至很有味道,她終于知道自己的眼睛像誰了,他那雙深邃的藍灰色眼眸像裝著整片海洋般迷人。
而在夏璃打量他的同時,他也在默默地注視著這個從未謀面的女兒,夏璃才從選任大會趕來,身上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一身深黑色的套裝,精致的耳環襯得她華貴而不雍艷,大氣從容地一步步朝他走來,在離他兩步的地方停住腳步。
這個巴西男人將她從頭打量到腳,神情有些激動,甚至有些難以置信地朝她張開雙臂,在那一刻,夏璃整個人是定住的,她本就是個不喜歡和人親近的性格,更何況是第一次見面的人。
就連盛子鳴也感覺到略微尷尬,秦智在旁邊將拳頭放在唇邊干咳了一聲,打破了夏璃定格的神情,她很平淡地張開雙臂,與這個完全沒有過交集的爸爸擁抱了一下,又很快松開。
她不算多熱情,甚至連笑容也沒有,巴西男人臉上多少露出些許難受的神情,隨后看向夏璃身旁的秦智,他淡然地朝巴西男人伸出手說道:“秦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