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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入獄后鐘藤用母親家族的勢力一舉拿下鐘匯集團,搖身一變成了商界的新貴,有一陣子各種報張雜志曾一度都對他進行過大幅度的刊登。
但報道里對他的評價并不算多好,很多說他設計父親和哥哥入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又說他為人陰狠毒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當時郝爽看完這個帖子的第一感覺就是毛孔悚然,他無法想象這個世界上還有如此冷血殘暴之人。
然而現在這個冷血殘暴之人就坐在他面前,他只感覺渾身跟被釘上釘子一樣,各種不自在。
大概唯一沒反應的就是彭飛,他跟沒事人一樣拉開椅子就說:“什么時候上菜?餓了。”
于是大家便都陸續落座,莊子開了兩瓶白酒,雖然林靈聆一再擺手說不想喝,但莊子依然給她倒上大大咧咧地說:“今天都得喝,也算是咱們給夏部長提前慶賀一下,等下次咱們再聚在一起,夏部長就不是夏部長了!”
他一句話讓大家都露出笑意,林靈聆也不再拒絕,把酒杯往他面前一伸:“好,那就喝點。”
“這才對嘛。”
莊子倒完酒,對著夏璃舉起酒杯說道:“那我們請夏部長開個場?”
夏璃看了眼秦智對莊子笑了笑:“我就不說了,你來吧。”
莊子也不客氣,拍著自己略肥的肚皮朗聲說道:“那我來簡單說幾句,首先要恭喜夏部長旗開得勝,其次要歡迎咱們這個新伙伴,鐘…”
他“藤”字還沒說完,鐘藤已經端起酒杯一口掀了,搞得莊子嘴角抽了抽,只能也硬著頭皮把酒灌下肚。
正式開席后,氣氛還比較歡快,因為都是自己人,玩笑開起來便更加肆無忌憚,莊子早在華嶺的時候就跟00郝爽混熟了,現在跟彭飛更是一起趟過水,一起睡過覺的好基友,自然也沒什么隔閡。
相比之下,鐘藤則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存在,一個人喝著悶酒,也不跟別人說話,連眼神都零交流,他臉上和膀子上都有傷,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也沒人敢問,他一臉煞氣的表情,導致其他人也不大敢招惹他。
雖然別人跟他說話,他幾乎都不搭理,但是走了幾道菜后,秦智倒是抬起頭對他說:“敬敬夏部長,你的工作還要她落實。”
沒想到誰也不鳥的這位冷酷小哥,卻格外聽秦智的話,端起酒杯對著夏璃,夏璃則微微一怔,側頭用眼神狠狠質問著秦智,秦智眼里藏著溫柔的笑意回看著她,搞得夏璃騎虎難下。
鐘藤的身份實在太敏感了,他是前鐘匯集團總裁,曾身家矜貴,高不可攀,后來又因為涉嫌信息泄露吃了官司,被董事會整到牢里關了一年,雖然她清楚這些起因背后全是看不見的商業斗爭,他現在只是一個失勢的普通人,但他的名聲早就在商界無人不知,夏璃的確無法接納一個背景如此敏感的人,更何況讓他進入眾翔核心層,所有現任領導人也不會同意。
所以她沒有拿起面前的酒杯,氣氛瞬間陷入僵持,鐘藤也沒動,只是依然舉著酒杯。
她看著鐘藤卻開口問秦智:“那你打算為他爭取什么職位?”
沒有料到秦智卻隨口說道:“你就看看涂裝廠那邊缺不缺工人,他身體好力氣大,搞搬運也行,實在不行看看能不能安排個學徒工給他先干著,反正管住管飯就行。”
不要說夏璃,連在場的其他人眼珠子也差點掉到碗里!
看過請人吃飯走后門找個坐辦公室工作的,也看過請人吃飯走后門升個小官啥的,從來沒看過請人吃飯走后門為了搬個磚,更何況是鐘藤這樣有著資深商業背景的搬磚工人!
夏璃瞬間轉過頭瞪著秦智,心里只有一個想法,真是尼瑪親哥啊!到底是給他找工作還是整他的?
秦智卻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大家,理直氣壯地說:“怎么?你們這什么眼神?他現在身無分文,還有案.底,哪個要他?勞資心善給口飯吃,有問題嗎?”
夏璃直接被他一句“身無分文還有案.底”逗笑了,端起酒杯隔空對著鐘藤半玩笑半嘲弄地說:“歡迎來眾翔,好好干,還是有出路的。”
鐘藤喝干了酒,秦智垂下眸睫毛掩蔭著笑意。
至于一個學徒工,夏璃倒并怎么為難,畢竟秦智這次能讓李澤濤身陷囹圄,對她傾囊相助,這個面子夏璃還是要給他的。
而坐在鐘藤身邊的郝爽雖然在和大家開著玩笑,但總感覺自己右半邊身子是麻的,聽說鐘藤也要來眾翔了,干脆一鼓作氣端起酒杯跟他寒暄道:“你好啊,鐘哥,不瞞你說,久仰大名。”
鐘藤冷淡地斜了他一眼,拿起酒杯朝他一晃,碰都沒碰到就仰頭喝干,隨后看向他:“怎么稱呼?”
“郝爽!”
鐘藤冷哼一聲:“這點酒就豪爽了?”
郝爽紅著脖子弱弱地說:“我是說…我的名字叫郝爽,呵呵呵…”他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著,惹得全桌人哄堂大笑。
鐘藤也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絲不算什么笑的弧度。
林靈聆見郝爽和他碰了杯,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伸向鐘藤:“我叫林靈聆,雖然我在起帝,但以后你進廠了大家也就是一家人了。”
她那天正好穿著一件湖藍色的蕾絲衣裙,一雙大眼笑起來像朵太陽花似的。
鐘藤漫不經心地抬起頭看著她手里滿滿的白酒,碰都沒有碰面前的酒杯一下,林靈聆的笑容頓時就僵在臉上,有些惱人地說:“這位小哥哥,我在敬你酒耶?”
鐘藤不僅沒有理她,還拿起了筷子夾著面前的菜自顧自吃了起來,林靈聆氣鼓鼓地放下酒杯,嘴角微微撇著,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秦智半開玩笑地對林靈聆說道:“丫頭,少跟這種人來往,他坐過牢殺過人什么事都干過,不是個好人。”
鐘藤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看著秦智,秦智無所謂地回掠著他:“干嘛?我說錯了?”
他沒吱聲,又默默低下頭夾菜,倒是一直和他沒有什么交集的彭飛抬起頭多看了他幾眼。
飯局結束后,秦智把鐘藤的行李扔給他,讓他跟著莊子回宿舍。
秦智和夏璃都喝了酒,干脆打車回去,夜幕低垂,街邊霓虹閃爍,廣場放著音樂,蕪茳地方不大,夜晚總能感受到一絲難得的安寧,這在南城似乎很難體會到。
秦智望著窗外,目光沉寂,悠悠說道:“我好像已經習慣這里了。”
夏璃卻在旁不忘提醒他:“習慣可不是一件好事。”
秦智轉回視線攥住她的手放在掌心:“習慣就會產生依賴,的確不是一件好事,這就是你到現在都不習慣我的理由?”
夏璃嘴角輕笑撇開視線,秦智反而伸手一拉,直接順著她的手臂將她扯進懷里,呼吸灼熱地說:“記者會的報道我看了,知道我在看的時候是什么感受嗎?”
夏璃靠在他的胸口抬頭望著他,他垂下視線眼里含著柔光點點:“挺驕傲的。”
夏璃眼里盈著笑意:“你驕傲什么?我又不是你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