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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此時,夏璃對這個男人的手腕感到一絲震撼,秦家在東海岸算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沒有根深蒂固的家族背景,沒有盤根錯節(jié)的商業(yè)關(guān)系,雖然他從小家境殷實,但他沒有靠父輩,反而很早就離開了東海岸那把巨大的保護傘。
不知道為什么提到鐘家后,秦智眼里那絲笑意徹底消失,他抽回手臂,轉(zhuǎn)過身關(guān)掉了燈:“早點睡吧,明天早點起來,我去看看彭飛。”
房間陷入黑暗,他也陷入沉寂。
夏璃在黑暗中側(cè)頭望著他,忽然感受到整個房間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氛圍。
她轉(zhuǎn)過身,從后面環(huán)住他的腰,身體貼上他,秦智微動了一下,下意識攥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夏璃忽然輕聲問道:“這么多年了,你知道親生父親是誰了嗎?”
她明顯感覺到秦智的背脊緊繃住,隨后轉(zhuǎn)過身在黑暗中注視著她,那雙炯亮的眼睛像蒼北的狼,冷峻,駭人!
就在她以為他沒有答案時,卻看見黑暗中的他突然咬了咬牙根說道:“你對東海岸了解多少?”
“名門望族的聚集地。”
“嗯,名門望族,我父輩可不是什么名門望族,進駐東海岸的資格掌握在上山區(qū)那三戶大家族手里,你覺得是哪家給我們開了后門?”
夏璃忽然感覺一股冰涼從房間的角落蔓延至她全身,她曾在東海岸的上山區(qū)住了一年的時間,那里地勢獨特,整個山頂只有三座房子,除了端木一家,南城首富,其他兩個世家都是不可撼動的存在,她姨媽所嫁的裴家就是其中之一,可是據(jù)她所知,裴家似乎并不待見秦家,更不把這種沒有根基的家族放在眼里。
端木家的獨子端木翊雖然和秦智從小玩到大,但父輩之前并不認識,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鐘家,可鐘家人為什么要給他們開后門,讓他們一家進駐東海岸?
忽然,夏璃心頭閃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她望著秦智的輪廓,英挺鋒利,眉眼深邃,漸漸和另一個男人慢慢重疊,一瞬間,她雙眼徒然睜大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鐘昌耀難道是你…”
“我只有一個父親。”秦智干脆地打斷了她的話,夏璃把接下來的猜測硬生生地吞進肚子里,從此以后再也沒提過一句。
也許是近來秦智操心勞力,沿途的奔波早已讓他疲憊不堪,他抱著夏璃沒一會便呼吸越來越沉,陷入熟睡,然而那一晚,夏璃卻到很晚才睡。
她的思緒越來越清晰,她終于讀懂了秦智眼里的蒼涼和疲憊,也終于明白了他一去數(shù)月音訊全無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她沒有辦法想象如果秦智真的和鐘家有這層關(guān)系,那他在做這個決定之前,在親手拔起鐘家這顆大樹時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她突然感覺對他很陌生,這么多年,早已讓這個男人內(nèi)心獨自承受了太大的驚濤駭浪。
他在她身邊的時候,看似慵懶度日,卻在她看不到的一片天掀起巨風,乘風破浪。
這樣的他,讓夏璃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懼怕!
……
雖然前一天秦智好似很疲憊的樣子,可第二天依然很早就起床了,夏璃起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熱好了牛奶,穿了件淺灰色的翻領(lǐng)針織,整個人精神且清俊挺拔,坐在桌前一手拿著面包一手翻著手機,含著迷人的笑意對夏璃說:“我約了律師八點半見面,你還有十分鐘吃東西。”
夏璃穿著垂墜的黑色連衣裙,一頭如瀑的卷發(fā)性感隨意地散落,秦智的眼神始終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從他身旁走過,被他一把撈到腿上,他呼吸灼熱地問她:“昨晚一直盯著我看干嘛?看到幾點?”
夏璃略微訝異:“你不是睡著了嗎?”
秦智順手將牛奶遞到她手中笑而不語。
夏璃接過牛奶喝了一口剛準備起身,秦智卻干脆雙手環(huán)著她玩味地說:“我這個板凳不舒服?”
夏璃眼尾一勾,轉(zhuǎn)過頭又喝了一口牛奶,白白的奶汁沾在嘴唇上,她小巧的舌緩緩一卷,那淺灰色迷離的眼神像只性感的小野貓,隨后將牛奶杯一放,雙腿跨坐在他身上,柔軟的手從他的胸膛緩緩滑落到他結(jié)實的腹肌,挑釁地問:“十分鐘,夠嗎?”
夏璃感覺到身下男人的變化,嘴角泛起狡黠的笑意,利落地從他身上起來,將面包往嘴上一叼走到門口穿鞋。
秦智一直坐在原位,直到她把鞋子穿好才訕訕起身,一雙漆黑的眼里壓抑著難以釋放的慍怒,果然引火自焚的滋味不大好受,特別清大八早的!
第63章 (第二更) ...
兩人等電梯的時候, 秦智面無表情地盯著數(shù)字顯示, 走廊一個人都沒有,夏璃看著他筆挺的站姿, 忽然往他身上湊了過去, 雙手自然地挽著他的胳膊。
秦智只感覺右胳膊貼上一片柔軟,那觸感直達他心底, 讓他挑起眉稍側(cè)頭看著身邊的女人,她完全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見他看過去, 還對他勾唇一笑,妖媚動人。
秦智瞇起眼睛將胳膊從她雙手中抽了出來,和她拉開一步的距離語氣不善地說:“夏部長要是想考驗我的定力,我也不怕告訴你, 你再靠近一步, 我立馬把你拉回家辦了,讓你今天都下不了床。”
夏璃清楚他的實力, 更知道這件事他能干得出來, 于是收起玩心回頭對他皺了皺鼻子大步走進電梯。
早高峰電梯里人很多, 更顯得擁擠不堪, 這棟公寓是去年開始入住的, 基本上都是些上班族社會精英之類的,雖然夏璃兩秒前才逗弄了身邊的男人,然而此時走入電梯里卻又恢復(fù)一派冷漠的表情,白色的西裝襯得她干練中卻又不失女人優(yōu)雅的味道, 精致的五官映在電梯的鏡子中,吸走了身旁陌生男人的目光,秦智略微蹙了下眉,不動聲色地將夏璃往后一拉,她的身體不自覺靠在他的胸膛,旁邊的男人才收回目光。
他抬起頭,看見鏡子中的夏璃彎起嘴角,眼里含著笑意,他高傲地撇開視線。
出了電梯,秦智不禁開口問道:“你想好了?真打算接受安部長的好意?”
夏璃點點頭:“這樣管理門店太費勁了,我需要劃分大區(qū),安部長這次介紹的這個人一直是做區(qū)域代理的,我應(yīng)該見一面。”
秦智雙手抄在褲子口袋若有所思,夏璃側(cè)頭看向他:“你覺得安之筆不可信?他現(xiàn)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斯博亞的問題是他親手帶人查出來的,李澤濤不一定會對他放松警惕。”
秦智只是笑了笑:“你決定,什么時候去見那個人?”
“最快下周吧,我得把家里這邊安頓好。”
兩人走到馬路邊,公寓前是一條不算多寬的街道,夏璃欲言又止地說:“當年我從東海岸離開時身無分文,你媽從家里追出來塞給我一把錢,讓我無論如何得拿著,我對她說算是借她的,以后一定會還!”
秦智立在她身旁沒動,等著她接下去的話,她垂下視線:“你家的事我也許幫不上什么忙,但你也不要一個人扛,有事知會一聲。”
秦智轉(zhuǎn)過身盯著她,微微挑著視線:“所以你這算是還我媽當年的人情?”
夏璃聳了聳肩,轉(zhuǎn)過視線,卻聽見秦智沉聲說道:“我媽早被我爸安頓到國外了,好得很,這個人情我可不替她收,有時間你自己當面還。”
夏璃知道當面還意味著什么,她側(cè)頭對上他的視線,忽然揚起一絲笑容:“做夢!”
秦智對于她的回絕司空見慣了,就好像她始終在兩人之間豎起一道無形的高墻,即使他們?nèi)缃竦年P(guān)系再近,他也始終攻不下那道堅實的城墻,不過換個角度想,要是這么容易攻得下,她也就不是夏璃了!
然而就在這時秦智看見她眼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