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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看著他一點點走出陰影,臉上慢慢有了笑容,看著他回到自己身邊一起浴血奮戰,這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邁進,他卻突然干了這件匪夷所思的事!給了夏璃重重一擊!
而更糟糕的是,彭飛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新團隊,隨著他被捕,小道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那幾天起帝電話被打爆了,底下門店出現的問題沒有人做決定,只能全部報到夏璃這。
夏璃帶著林靈聆,和支離破碎的團隊連續三天加班到深夜,春天的氣息已經降臨這片大地,這預示著酷暑的腳步在一點點逼近!
第60章
郝爽跟了夏璃這么多年, 她向來對什么都不太放在眼里, 即使再難的挑戰從來眼皮不眨一下。
當年從五廠調去二廠,廠里前輩不把她放在眼里, 各種邊緣化, 讓她去流水線,沒多久她發現工藝中的不足, 找到主任匯報,主任看她一個小姑娘當場懟她懂什么!
沒過幾個月, 流程出現問題, 廠里領導問責下來,主任想起了她,親自帶人到車間找她,郝爽記得那天下午, 廠里溫度熱得能蒸包子, 大電扇呼啦啦地吹,夏璃撕下一塊封裝紙, 坐在滾燙的地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畫出一整幅裝配圖!震驚了整個車間!
那件事曾在二廠轟動一時, 到現在二廠總裝車間的工藝還沿用夏璃的那張裝配圖原稿, 那是她踏入技術領域的一個轉折點, 再到后來成為技術工程師, 而她也是在困難和質疑中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郝爽第一次感覺到這兩天夏璃的壓力如此大,比起以前在廠里面對的技術難題,現在她面對的是手下一百多號人和幾十家門店未來的生死存亡,就連郝爽也能感覺到發展的緊迫性。
甚至那天晚上所有人都離開了, 他看見她獨自待在辦公室,沒有看文件,沒有看電腦,就那樣站在窗邊盯著外面發呆,他不知道夏璃在想什么,面對一盤散沙的狀態準備怎么辦?
只是輕輕敲響了門,夏璃沒有轉過身,說了句:“進來。”
郝爽把剛泡好的咖啡放在桌邊,夏璃透過落地玻璃中的倒影看著他:“謝了,早點回去吧。”
郝爽卻猶豫了一下問道:“要不要…問問智哥什么時候回來?”
這句話終于讓立在窗邊的夏璃動了動,她回身拿起那杯咖啡淺淺呡了口,低頭看著杯中搖晃的液體,寡淡地笑了下。
郝爽身體有些僵硬,他沒有讀懂夏璃唇邊那抹嘲弄的笑意,然而她眼里的冰冷,隔著幾步之遙,也讓郝爽感覺到一股寒意。
夏璃將咖啡放回桌角不咸不淡地說了句:“你聽說過tws技術嗎?”
郝爽若有所思地說:“聽說倒是聽說過,不過不是說這只是一種概念技術,還沒有人真正研發出來嗎?”
夏璃嘴角勾起一絲諷刺:“是嗎?”
她的手指沿著咖啡邊緣緩緩滑動著,悠悠說道:“大田已經測試成功了。”
郝爽微微一怔:“我沒看到新聞嗎?”
夏璃背過身去,良久,才對著窗外說:“他到底想從我這得到什么?”
郝爽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她這句話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對他說。
他猜測她說得有可能是智哥,可他依然沒想明白秦智和tws技術有什么關系,夏璃也沒有向他解釋,只是對他說:“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會。”
然而讓郝爽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下班的時候,夏璃單獨把他喊到辦公室,他早已退去了當年稚嫩的模樣,這幾年跟著夏璃從遼省到蕪茳,大風大浪一路走來,慢慢蛻變得越來越內斂沉穩,竭盡全力跟上夏璃的步伐。
他穿著周整的格紋襯衫站在夏璃面前,她推開電腦對他說:“坐?!?
郝爽拉開椅子,剛坐下來卻聽見夏璃說:“彭飛短時間內可能回不來了,我打算讓靈聆暫時接手他的工作,你怎么看?”
郝爽微微一愣:“00?夏部長,我沒有針對誰的意思,只是她沒有做過管理,實際工作中會出現各種復雜的問題,她經驗尚淺,我怕她處理不過來,也怕別人不服她?!?
夏璃點點頭,隨后緩緩靠在椅背上問道:“你怎么知道會出現這些問題?”
郝爽撓了撓腦袋訕訕地說:“畢竟我都經歷過?!?
夏璃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她沒經歷過。”
郝爽突然恍然大悟地一拍腦袋:“夏姐你的意思是?”
夏璃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當著郝爽的面大字一簽合上文件夾遞給他:“壓力是讓一個人快速成長最有效的方式,我要的是她洞悉人心的能力,至于實操經驗,誰都是從無到有。
這個文件里的批復明天下達,林靈聆全面接手彭飛的工作,上任代職主管,而你,接替鄭經理的位置,正式任命為起帝品牌部經理。”
郝爽接過文件夾后,手指滾燙:“姐,我?”
夏璃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經七點半了,她站起身將電腦收了起來說道:“整個起帝,只有你是從遼省跟我一路走上來的,都這個時候了,除了你我還能信任誰?”
郝爽喉間哽咽了一下,他家庭并不富裕,進廠后別人跟的都是男師父,只有他愚鈍瘦弱,別人不肯帶他,他被分到夏璃手下,同組的人都笑他跟著個年輕的女師父,但只有他清楚,這些年夏璃對他的提拔和關照。
夏璃撇了他一眼,見他一臉動容的模樣,扯了下嘴角繞過桌子對他說:“今天早點下班吧,明天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
郝爽點點頭,兩人一起下了樓,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夏璃開車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她像往常一樣把車停好坐電梯上樓,電梯門剛打開的瞬間,她便看見過道盡頭的窗戶邊站著一個男人,月光將他的背影拉得長長的,竟有些單薄。
她愣了一瞬,不確定地朝他走了兩步,高跟鞋踏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驚動了聲控燈,走廊驟亮,窗邊的男人動了下,轉過身的瞬間,夏璃眼里的光變得閃爍不定。
她停下腳步就這樣望著他,他似乎比幾個月前瘦了一些,穿著簡單的牛仔外套和黑色長褲,濃密的眉和深邃的眼下還蓄了短短的胡子,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在手里掂了掂:“我以為你換了鎖,沒想到你連家都換了?!?
說完將舊鑰匙拋進垃圾桶,隨后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不會連我也打算換了吧?”
夏璃勻稱的身材包裹在白色風衣里,微卷的長發隨意散落,站在昏黃的走廊里,五官精致嫵媚,忽明忽暗。
她淡淡地回:“不是你讓我換的嗎?”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是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彼此露出久違的笑意,走廊的聲控燈突然滅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連同夏璃的表情也消失在了秦智眼前。
他高大的輪廓就這樣一步步朝她走來,直到那道身影壓到她的面前,夏璃的身體毫無征兆地落入他懷中,他結實的手臂穿過她,仿若要將她揉碎在身體里,撫著她柔軟的長發,呼吸很沉地在她耳邊說:“我家破產了。”
夏璃的臉埋在他的胸前,感受著他熟悉的溫度,忽然鼻尖一酸:“我以為早就破產了。”
他輕笑了一下,這一次,夏璃知道,他沒有騙她,她推開他,皺起眉抬頭認真地望著他:“怎么回事?”
秦智垂下眸,漆黑的眼里那抹幽深的光牽扯著夏璃的心臟動了一下,他喉結微滾,側了眼大門,夏璃把家門打開,他將腳邊的行李提起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