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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無分文徒步走到東海岸去找姨媽于婉,便是那個灰色絕望的夜,她看見了一個男孩渾身是血,一個人對著一群人,沒有畏懼沒有退縮,在漆黑的夜里像兇殘的狼,越搓越勇!
她準備轉身之際,聽見那些年齡比他大很多男孩對著他大罵“野種!”
便是那兩個字,像把鋒利的刀子刺進她的心臟,讓她驟然轉身,看見無數的拳打腳踢落在那個男孩身上,她突然心頭涌上一股悲憫對著那群人大喊:“警察來了!”
那些人一哄而散,她躲在電話亭后面等人全都跑走后,才沖到巷口看著那個血淋淋的男孩蜷在地上,牛仔褲破了一個大洞,膝蓋往外冒著血,他抬頭的剎那,臉被月光照亮,那雙透著殺戮黑亮有力的眼就那樣盯著她,像被整個世界遺棄。
縱使很久以后,她忘了他的模樣,可她始終記得那個眼神,被迷茫和困苦所包圍,跌入仇恨的深淵找不到出路,正如她自己。
秦智感覺身旁的女人沒有動靜,等他再側頭看去時,她已經閉上了眼,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翹挺的鼻子下是飽滿的唇,柔軟性感,睡顏安逸,他從沒見過哪個女人睡著和醒著的時候判若兩人,一個是美好溫順的天使,一個是冷酷無情的惡魔。
他默默看了會,輕嘆了聲閉上了眼。
一直到一個小時后眾人才陸續睡著,大約四點不到的時候,外面的雨聲漸漸小了,屋內的人折騰了一晚倒是睡得很沉,此時夏璃卻悄悄睜開了眼,她警惕地盯著秦智,他就躺在她身邊,很沉靜,沒有絲毫響動。
她靜悄悄爬起身穿上鞋子又回身看了他一眼,悄聲出了屋子,外面依然和兩個小時前一樣,一片狼籍,二樓還在滴滴答答滲著水,她摸了摸身上的車鑰匙,走到屋子后面,那里有個水龍頭,她擰開后是干凈的水,流在掌心扎人得涼,讓她不禁打了個哆嗦,一雙光著的腿冷得緊緊攏著,她簡單梳洗了一番,抓著車鑰匙繞到前屋。
還沒到近前就看見黑暗中有道火星子一閃,隨后響起一聲狼狗的吠叫,車門邊的男人彎腰拍了下黑子的腦袋,它立刻安靜下來,夏璃也借著月光看清了斜靠在車門上的秦智,他早已穿好了衣服,碎短的頭發立在頭頂,眉目清朗,一絲不茍,讓夏璃懷疑他剛才根本沒有睡著,她的所有動作都在他的眼皮子下,讓她驚了一下!
秦智扔掉煙,工裝靴在地上攆了幾下,整個人隱沒在黑夜里,渾身透著蒼勁的力量,聲音寡淡:“你當真認為能開得走?”
夏璃深吸一口氣,山中微涼的空氣鉆入她的鼻息,她冷得雙臂抱著胸,收起了昨晚對他施的小伎倆,有些正色地說:“你要不放心,陪我跑一趟,我回去看下車子,兩個小時后可能還有一場大雨,時間不多,算…幫我個忙。”
秦智依然靠在門邊,紋絲不動,眼神淡漠。
“我為什么要幫你?”
夏璃踩著涼鞋走到秦智面前,那條黑狗又開始躁動起來,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秦智再次拍了拍它的頭,讓它安分下來。
夏璃撇了眼大狗,挑起目光掠著他:“行啊,你不幫可以,反正車鑰匙在我身上,你也走不了,我不信你還能把我扒光了?”
秦智低頭冷笑了一下,性感的下額收進沖鋒衣領里,抬起頭的剎那突然伸手迅敏地攥住她的胳膊就將她反手一折按在車門上,高大的身軀猛然從她身后壓了下來,呼吸溫熱:“當我不敢是吧?”
夏璃沒想到他來真的,拼命扭動了幾下,卻根本擺脫不了他的鉗制,聲音冰冷地斥道:“放開我!”
秦智直接將她兩只手往身后一折,單手擒住她的手腕,手肘抵著她的背,另一只手已經在她身上搜了起來,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了一起,他有力的身軀將她禁錮在車門上,夏璃不安分地掙扎,后背貼著他結實的胸膛,如此清楚地感受到這個男人的力量和身手,無法抵抗!
秦智很快退后一步松開她,等她再回過頭時,秦智已經轉著手中的車鑰匙有些不羈地斜著唇:“可惜你三年吃的飯在我這不管用。”
夏璃清透的眸子盛著淡淡的怒意,將兩頰的長發攏到腦后,轉身就朝屋內走去,身后卻響起“咔嚓”一聲,車前燈驟亮,她走到屋前的腳步停住回過頭,看見秦智拍了拍后斗對著那條狼狗低吼一聲:“黑子,上去。”
狼狗搖著尾巴一躍跳到了后斗上,他轉過身睨著屋前那道白色身影,嘴角漫過一絲慵懶的弧度:“走不走?”
第8章 兩個人,一條狗,……
秦智將副駕駛的門一拉,夏璃眼里的怒意漸漸消散,邁著步子走到車門邊狠狠瞪了他一眼上了車。
秦智繞到駕駛座很快踏著夜色便將車子開上路,雖然雨停了,到公路的那段土路依然崎嶇難行,好在能見度沒有那么低,倒比昨天好開了一些。
兩人上車后都沒說話,自從昨晚秦智把面罩拿了以后,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有些難以描述,雖然過去年少發生的事都已經久遠,如今兩人奔三的年齡早已經歷過社會的洗禮,愈發成熟,面上都能過得去,但各自心里到底彌漫著怎樣的復雜也只有各自清楚,于是乎,都一言不發聚精會神地盯著前面。
秦智從沖鋒衣里扯出什么往夏璃腿上一扔,她低頭看見是一個扎好的塑料袋,里面是一塊饃饃,夏璃昨天半夜醒來就餓了,苦于吃的全在行李箱里,她低頭將袋子打開,到底氣氛有些尷尬,她隨意找著話茬:“那條狗跟你很熟啊?”
秦智單手穩著方向盤聲音清冽:“一年前去普陽路上撿的流浪狗,一路帶到這,就留在這里了。”
夏璃啃著饃饃接道:“不錯,它還認識你。”
秦智涼涼地扯了扯嘴角:“這樣想想,有時候狗比人夠意思,是吧夏部長?”
夏璃瞬間黑了臉將塑料袋一合扔在車前,想了想干嘛跟他賭氣委屈自己肚子?又拿了起來,秦智眼里噙著淡淡的笑意,開出那段土路后,路況稍微好了些,秦智松了松坐姿,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夏璃不禁瞥向他手腕上的手環,晨曦的微光從山的背后透了出來,離得近了,她才看清那個黑色繩子早已磨得有些不像樣了,不知道他到底戴了多久?
這個想法讓她心里頭攪動不安,十幾歲的男孩,荒唐一場,懂什么情情愛愛,她以為他早把她給忘了,畢竟大好青春,有哪個男人會只盯著一棵樹,只是這個手環卻牽動著一種說不出情愫,讓她想起了那個朦朧迷離的盛夏之夜。
她將饃饃咽下肚瞥向窗外語氣洋裝輕松隨意:“現在過得怎么樣?”
秦智沒有回答,車里出奇得安靜,她沒敢去看他的眼神,直到半分鐘后,他才淡然地回了句:“你想我過得怎么樣?”
她回過頭,微弱的晨光將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他眼尾掛著一絲冷淡和克制,沒有多余的情緒,也沒再說一句話。
夏璃將饃饃往他身上一扔:“吃不完。”
秦智單手拿起來掃了眼,她整整齊齊把剛才那個饃饃撕了一半,這一半扔給了他,他好笑地勾了下唇。
雨一停,公路上車子好開多了,比起昨天下午,秦智加快了速度,二十分鐘后那輛靠在路邊的越野車就進入他們的視線。
秦智將車子停在越野車頭,兩人分別下車,黑子也跟著跳下后斗,然而剛走到越野車旁,兩人都怔了下,后車門和后擋玻璃碎了一個大窟窿!
秦智繞到后面看了一下,出聲罵道:“操,什么人干的?”
回身卻看見夏璃緊緊盯著殘碎的玻璃,似乎在仔細辨認,而她的神情并沒有多吃驚,反而早猜到會發生這件事般。
秦智眉峰一凜:“你就是回來確認這個的?”
夏璃收起視線轉身往越野車的駕駛座走去:“不止。”
她打開車門上了越野車,檢查了一番儀表盤,然后下車從后備箱里拿出一套工具箱和千斤頂,就開始固定千斤頂的位置,秦智立在一邊雙手抄在工裝褲口袋里看著她:“你要干嘛?”
“檢查車子拋錨原因。”
說完她回頭掠了秦智一眼:“幫忙。”
秦智靠在公路邊的綠色圍欄上涼涼地看著她,沒動。
“不幫算。”夏璃也不矯情,轉身就去操作千斤頂,剪式千斤頂用著十分費勁,還沒兩下她已累得直喘,面前落下一道陰影,她抬起頭,秦智沒什么溫度地說:“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