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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末眼瞅著就要過年了,這個時候要結(jié)婚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她是個女演員,又要強(qiáng),年底還有各種頒獎典禮、衛(wèi)視晚會等著她參加,這一忙起來她的身體可怎么受得了。
傅庭倒是不在意這個,他的眼神間流露出寵溺,他對傅見琛說:“她喜歡,就順著她的意思吧,大不了我們多幫著她點?!?
傅見琛嗯了一聲,傅庭說得也有道理,他即將要把這個最寶貴的女兒嫁出去了,可此時他沒有半點的舍不得,反而有一種快要解脫的感覺。
傅見琛的目光逐漸放空。
傅庭上了樓,卻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中,鬼使神差的,他走到了他隔壁的那間房間前。
這是傅真的房間,自從兩年前他被趕出傅家以后,這間房間就再也沒有人打開,傅庭在走廊里沉默了許久,終于抬起手握住房門的把手,手腕微微用力,將門給推開。
房間的擺設(shè)一如傅真離開的那一天,只是因為很久沒有人過來打掃,桌面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放了一本王爾德的夜鶯與玫瑰。
傅庭的視線在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傅真走的那一天,真的什么都沒有帶走。
傅庭垂下眼簾,轉(zhuǎn)身離開了這間房間。
傅真回到房間,坐在床上咬著牙把褲子脫下來,他的腳腕上多了一塊青紫色的淤青,左腿膝蓋上的皮膚也紅了一片,他疼得牙齒都在打顫兒,這樣明天肯定是沒有辦法去工地上班。
他給工頭打了電話,請了兩天假,這段時間他可以安心待在出租屋里畫圖,不用去工地受罪。
傅真打開床頭的柜子,從里面拿出一個小藥瓶,拿到手里的一瞬間他才想起來止疼藥上個月的時候已經(jīng)吃光了,他得去藥房再買兩瓶。
不過現(xiàn)在時間太晚了,這附近的藥房都關(guān)門了,只能暫且忍一晚上,明天再出去買藥。
傅真畫了張草稿,腿疼得實在是忍不下去,便爬上床打算早早地睡下。
可是關(guān)了燈,躺在床上后傅真卻又沒有了一點睡意,他的眼前一片漆黑,隔壁的房間里住著江恒殊,是他喜歡的人,他現(xiàn)在在做些什么呢,是不是也睡下了。
傅真驀的想起在樓道里江恒殊對自己說的話,腦子里的遐思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恒殊已經(jīng)有了喜歡的人。
第15章
第二天早上傅真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八點,他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一覺睡到天亮。
他的腿沒有昨天晚上那么疼了,從床上起來后,他去了廚房里給自己下了一把掛面,然后回到臥室里繼續(xù)開始畫圖。
出租屋里的其他租客大多都出去工作了,現(xiàn)在要比晚上的時候要安靜很多,他手機(jī)里放著沙州紀(jì)事,兩只眼睛盯著電腦,專心地處理著昨天畫好的草稿。
唐彎彎從傅庭助理那里得知了傅庭想要從傅真手上買沙州紀(jì)事版權(quán)的問題,直接來了傅見琛的公司,坐了電梯上了頂樓,來到傅見琛辦公室的外面。
她沒有敲門,像平日里一樣,直接推門闖了進(jìn)去,她在沙發(fā)上一屁股上坐了下來,對傅見琛說:“爸爸,我聽說沙州紀(jì)事的版權(quán)在傅真的手上,你們要在他手上買版權(quán)?”
傅見琛看到唐彎彎就這么闖進(jìn)來,臉上也不見怒,他將手中的文件又翻過了一頁,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唐彎彎有些不高興,小臉立刻就垮了下來,對傅見琛說:“那算了,我不要拍了,你別買了?!?
傅見琛抬起頭看了坐在沙發(fā)上的唐彎彎一眼:“你喜歡就買下來吧?!?
“我不要!”唐彎彎一口拒絕道,現(xiàn)在買下沙州紀(jì)事的版權(quán),就等于是給傅真送錢,她倒是沒有想到傅真竟然還能在平海市里活下來。
不過讓他活著也好,多體會體會這人世間的疾苦,可如果讓傅見琛他們再給他送一筆錢過去,她是萬萬接受不了的。
唐彎彎忽然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踩著高跟鞋噔噔兩步來到了辦公桌前,她彎下腰,兩只手撐著下巴,對傅見琛說:“爸爸,我們?nèi)タ纯锤嫡婧貌缓茫俊?
傅見琛抬起頭,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來,似乎對唐彎彎的這個提議不太滿意,他反問:“看他做什么?”
唐彎彎撒著嬌道:“他畢竟也是你的兒子,我們看一看嘛,如果傅真他過得不太好……”
唐彎彎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們可以幫幫他。”
傅見琛抿著唇,他確實想要看看傅真現(xiàn)在怎么樣了,只是他并不想與唐彎彎一起去,但看到唐彎彎的那雙眼睛,他就和從前一樣,完全沒有辦法拒絕她的提議。
“等我處理完這幾份文件吧。”
“好吧?!碧茝潖澔氐搅松嘲l(fā)上,打開手機(jī)刷起了微博。
傅見琛將手上的幾份文件都處理完都快中午了,他順便帶著唐彎彎去西餐廳吃了一頓午飯,正好西餐廳旁邊有一家女裝店,傅見琛閑著沒事帶著唐彎彎進(jìn)去買了幾件新衣服。
傅真一口氣將沙州紀(jì)事女主的同人圖畫完,他從電腦前站起身,伸了伸懶腰,抬手在后背上輕輕捶打了幾下。
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床頭的小鬧鐘,竟然都快傍晚了,傅真之前畫圖的時候也沒覺得餓,現(xiàn)在肚子倒是咕咕叫了起來。
他柜子里的掛面也吃得差不多了,傅真從錢包里拿了兩百塊錢,下了樓,準(zhǔn)備去藥房買兩瓶止痛藥,再去菜市場超市買點青菜。
樓道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車,他們這個破地方一般很難見到這種豪車,傅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一看可不要緊,賓利的車門被打開,從里面走出一個穿著米黃色大衣的妙齡女子,她臉上戴著墨鏡和口罩,將自己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
這名女子轉(zhuǎn)過頭來,面向著傅真,然后抬手摘下臉上的墨鏡。
女子的皮膚白皙,五官精致,燙著波浪卷的棕色長發(fā)披散在腦后,琥珀一般清澈的的眸子映著傅真的身影,她揚唇一笑,按照粉絲的說法,這樣的笑容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陽,直直地照射到人的心里。
傅真沒有感受到暖陽的熱度,他只是怔在原地,腦子里想著唐彎彎怎么回到這兒來,是來找自己的?
他實在不想與唐彎彎有太多的接觸,自從三年前唐彎彎被接回傅家,他無論做什么事只要一遇見唐彎彎,指定要倒霉,后來在與唐彎彎的明爭暗斗中,更是徹底惹怒了傅見琛和傅庭,這場爭斗以他被趕出傅家作為了結(jié)束。
傅真回過神兒來,轉(zhuǎn)身就要走,唐彎彎忽然輕笑了一聲,叫住傅真:“爸爸也過來了,你不想見見他嗎?”
傅真的身體一僵,他停在原地,再也動不了半步,狂風(fēng)夾雜著砂礫席卷而來,天色陰沉好像要下雪。
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傅真緩緩轉(zhuǎn)過身去,像是一只提線的木偶,甚至能聽見骨頭咯咯作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