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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驚人地腫脹,儼然已懷孕七八個月,甚至像是雙胞胎,這才過了幾天?
會議室被清空,布置得像一間大型臥室方便麗姿待產。
他們──麗姿知道他們的名字,黃教榮、陳永,還有一個是美國人肯德勒,被延聘來w市擔任某實驗室主任,不幸捲入了怪病的荼毒,這三人接管公司地盤,也將麗姿視為戰利品。
考慮到小張初時的張狂,麗姿本以為最壞的打算就是被當成性奴隸或食物。
暴動混亂的地區,對女人孩童的虐待往往驚人的雷同,她算是個知識分子,自尊不用說是很高了,外表更是從小佔盡優勢,她和丈夫守義的愛情平淡卻純潔,以致無論面對小張的任何侮辱討好,或是后來那三個男人的侵犯,麗姿始終保持著不假辭色的態度,雖未拚命反抗,但強暴犯得不到她的好臉色。
他們很清楚,麗姿是為了孩子才沒抵抗。
但這個女人不知道,w市的狀況已經太慘太慘,不管麗姿的心情如何,只要擁有并保護她,就能讓這些男人覺得好過點,他們也說不出這是什么心態。
麗姿沒被他們傳染怪病,這一點讓包圍她的男性非常不可思議。
隨著肚皮比預期還要快速增大,麗姿發現那些怪物的動作有時輕柔得近乎哀求,甚至是將頭枕在她大腿上就滿足了,從頭到尾都不曾姦污她的只有那名美國人,麗姿叫他肯德勒,他看似癥狀嚴重,力氣卻不容小覷。
他總是在夜深人靜時走到她身邊跪下,悲哀的祈禱,吟唱著某首她不知名稱的圣歌。
至于最早和麗姿相遇的小張,他的地位馬上淪落到最低,他的小聰明與隱密行動遇到在尸山血海殺出來的三人立刻碰壁。
有次獨處,小張想故技重施,用暴力讓麗姿服從,不慎壓到了她的肚子,她發出一聲哀叫,被剛好回來的肯德勒聽見,立刻震怒地將他扯到安全梯口,一路踢到樓下。
肯德勒回來握著麗姿的手痛哭,麗姿僅能從斷斷續續的英語中聽見類似一個打不過三個、原諒之類的破碎句子。
至于黃教榮和陳永,麗姿不知他們的職業和身分,只能推測是從未謀面的市民,他們閉口不談之前自己在w市的暴動中做過什么好事,唯獨名字,他們要麗姿喊自己的名字,連名帶姓的喊,即使咒罵也沒關係,只要說出來就好。
這樣男人們才有活著的感覺。
原來覺得該死而沒死的人,不只是她而已。麗姿無法真正恨他們,尤其當這些人停止侵犯麗姿,轉而對她呵護得無微不至時,有時她甚至覺得這三個男人比她更期待嬰兒的出生。
如果奇蹟可以用明確的形式被目睹,w市煉獄般的景象也許真的會過去,他們都會得救也說不定。
她就是存著這種矛盾、愚蠢,然而又無計可施的心態,艱難地捱過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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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德勒,外面到底怎樣了?」麗姿無法不憂心,都過了一個多月,為何沒有政府軍隊或媒體大肆進入w市處理這場瘟疫?
麗姿從會議室窗戶遠望w市,看著那條公路蜿蜒到山腳下,消失在山邊,愈發覺得他們處于世界邊緣之外,寂靜得連心臟都被啃嚙掉一般。
難道臺灣全島都被這怪病佔領了?這座島嶼實際上已經死亡?各地都是和他們這邊相同的景況,被活尸和數目不明但遲早會被感染的人類割據自保?
sars殷鑑不遠,這個時代交通方便使疾病要流傳太簡單了,何況是之前恐怖到讓人不敢聲張的可怕病狀。不管想求救或者隱藏,還是想要乾脆禍害更多人被傳染,只要悄悄暗中偽裝,再嚴密的防線都會出現漏網之魚。
到底誰是第一個感染者?從哪里開始的?這種讓人體幾乎爛光卻沒死的癥狀簡直不像疫病,而是天懲。
其實,這種茍延殘喘比死更糟糕,完全就是會動還會吃的尸體。
「很糟、verybad,妮絲?!箍系吕张c麗姿用中英夾雜的方式溝通,若不想被其他人聽懂時則盡量全用英文。
肯德勒那口音濃重不準的中文和精確果決的美式英語形成強烈對比,儘管如此,拜麗姿外文系的出身,她大約都聽得懂。
「peoplediedsuffering,thiscityishell!imustdosomethingtosubsist,godforgiveme!(大家死得很慘,城市跟地獄一樣,我們必須靠自己活下來!上帝原諒我?。?
外國人臉色青白,像從墳墓中爬出的殭尸,身上有著清洗過的消毒氣味,顯然他做了某些骯臟活,并在回來見麗姿之前清理自己。麗姿不想問,但她猛然想起小張說過的話,他們需要新鮮的血肉,不但可以止住飢餓,減緩怪病惡化,還能因此得到超乎常人的力量。
「妮──絲,」他發音不標準地喚著她,「很重要──一定、生下來……」肯德勒用手勢比著肚子和哄嬰兒的動作,麗姿點點頭,朝他張開雙臂。
肯德勒疲憊的倒在麗姿懷中發出嗚咽聲。
這個模樣看似介于三十五至四十五歲的男人是個虔誠的信徒,肯德勒相信自己已經被上帝遺棄,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保護麗姿和她肚里的嬰兒,因此肯德勒就算必須吃下惡魔的身體也要保持力氣。
今天肯德勒比黃教榮和陳永要更早回到公司巢穴,在市區中尋找一般肉源早已是件困難挑戰,一開始大暴動時不知節制的病患將一些家畜牧場都掃凈了,次要選擇是侵入民宅尋找倖存的寵物,然后是山區的動物。
麗姿忽然想問,包圍w市的群山之中似乎有些原住民部落,標志在地圖上的深山里,那也算是「動物」嗎?這猜測令她骨髓發冷。
等到肯德勒情緒恢復穩定,麗姿試探性問他一些專業問題。
「肯德勒,你是生物科技專家嗎?有什么病毒或細菌能讓人類產生這種非生非死的變化?為何感染者只限人類,而那些親近的生物竟然平安無事?你的實驗室還在嗎?可不可以調查這種怪病?」
電影不都這樣演,總有個天才學者會發明奇特的抗體或暫時抑制病毒的方法?肯德勒是最接近這個角色的存在了?雖然他也對自己的病徵數手無策,但他癥狀如此嚴重卻還能保有戰力和理智難道沒有暗地保有一些方法嗎?
對方表情古怪退開了,對于怪病話題的排斥溢于言表。
麗姿將他推出懷抱,悶悶躺回床鋪上,陷入永無止境的憂鬱。
「妮絲……」肯德勒還喋喋不休呼喚著,她則因他不肯據實以告,態度相當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