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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熾大驚,想要沖出去,卻被奶娘死死抱住,對著他拼命搖頭。
宋思禮似乎也吃了一驚:“大哥。”
“不要叫我大哥!”宋成義死死地盯著宋思禮,臉色鐵青。“你不配。”
宋思禮眼中陰郁一晃而過,面露愧疚地道:“大哥勿惱。嫂嫂還沒醒,只要大哥一句話,我拼著功名不要,立刻進去向嫂嫂磕頭賠罪。”
宋成義望著他無恥的嘴臉,氣得渾身發(fā)抖,垂于身側(cè)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聲音仿佛從牙齒縫中蹦出:“不必。”
宋思禮明明知道,盧氏要是知道真相,怕是活不成了,他是故意要脅自己。可自己,卻不得不受下這個要脅。
宋思禮唇彎了彎:“多謝大哥諒解。”
宋成義恨道:“你給我滾!”
宋思禮笑了起來,沒有再說話,緩緩起身,向外走去,經(jīng)過小宋熾和奶娘藏身的廊柱附近時,目光陰冷地掃了一眼。
等到他離開,奶娘的手終于松了,小宋熾跑了出去撲向宋成義:“父親!”
宋成義臉色驟變,問他道:“你怎么回來了?”
宋熾道:“我擔(dān)心你和母親。”
宋成義神色柔和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宋熾擔(dān)心地道:“我剛剛看到你吐血了。”
宋成義勉強一笑,安慰兒子道:“我無妨的。”
宋熾自然不會懷疑父親的說辭,倒是想起另一事,“剛剛二叔……”他頓了頓,說著自己的理解,“娘把二叔當(dāng)成父親了嗎?”
宋成義沉默下來,許久,輕輕嘆息道:“熾兒。”
宋熾應(yīng)了聲。
宋成義道:“這件事你要當(dāng)作沒看到過,也沒聽到過,要把它徹徹底底爛在心里,誰也不能告訴。你可能做到?”
宋熾被他的語氣嚇住,乖巧地點了點頭。
宋成義又道:“這件事是爹的錯,沒有保護好你娘。你要答應(yīng)爹,不管如何,都不能怪你娘,會保護好她,不做傷害她的事,也不讓別人傷害她。”
宋熾用力點頭:“我答應(yīng)您。”
宋成義帶著病容與郁結(jié)的面上微微現(xiàn)出一絲笑來。他抬手摸了摸宋熾的垂髫,舉步向耳房中走去。
“父親。”宋熾叫他。
宋成義回頭看向他。
宋熾道:“我想進去看看娘。”
宋成義望著兒子,神情柔和:“熾兒明日再來看娘吧,今夜,就讓爹好好陪陪她。”
……
初妍徹底驚呆在那里,她從沒想到,事實竟是如此,宋思禮竟會如此寡廉鮮恥,對自己的嫂嫂下手!
前世想不通的一切此刻才有了答案,為什么宋思禮會對她另眼相待;為何宋熾不待見宋姝;為何宋熾最后會用那樣殘酷的手段對待宋思禮。
想到上一世,宋思禮最后被割了舌頭,倒吊在宋家祠堂,被一刀刀割在身上放血而死的情景,初妍就打了個寒噤。
她當(dāng)初覺得宋熾手段過于酷烈,殺人不過頭點地,何苦這樣折磨人?現(xiàn)在她才知道,宋熾不光是為自己復(fù)仇,也是在為盧夫人復(fù)仇,宋思禮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宋熾淡淡道:“這件事過后,父親的身體敗壞得越發(fā)厲害,宋思禮的官卻越做越順。父親怕我出事,將我送去了大護國寺,拜在我?guī)煾搁T下。”
他竟是因為這個原因拜入佛門。
初妍不知道說什么好,心里一點點泛起密密的疼:為無辜受辱的盧夫人,為保護妻子忍受屈辱的宋成義,也為背負了這個可怕的秘密這么多年的宋熾。
他那時還這么小,就因為這個秘密離開家,進了那苦修之地;甚至為了保護盧夫人,他還要裝作無事人一般,和宋思禮相處。
初妍心中越發(fā)刺痛,沖動之下,忽然伸出雙臂,將他冰冷的身子環(huán)抱在懷中:“他會遭到報應(yīng)的。”
他的目光柔軟下來,慢慢抬手,回抱住她,聲音低沉而堅定,透著森森寒意:“是,他會遭到報應(yīng)的。”
兩人靜靜相擁。許久,初妍只覺跪坐得腳都麻了,輕輕掙開了他。他的體溫似乎回暖了些,她關(guān)心問他道:“你好些了沒?”
他“嗯”了聲,搖搖晃晃地要站起。初妍忙伸手扶他,皺眉道:“這藥效如此霸道,真的對身體沒損傷嗎?”
宋熾沒有說話。
初妍惱了:“你剛剛說我要嫁你了,非要把家中秘事告訴我,怎么這會兒成鋸嘴葫蘆了?事關(guān)你的身體,我更有資格知道吧?除非你不把我當(dāng)未過門的妻子。”
宋熾望著她眼兒明亮,怒氣沖沖的模樣,心頭一蕩,嘆息道:“說了,讓你白白擔(dān)心,又是何苦。”
初妍臉色微變:“所以,這藥果然會損傷身體。”
宋熾道:“我自幼修煉,這點損傷還扛得住,總比……來得好。”他從前并不會想這么多,可那樣雖然令他歡喜,卻會惹得她厭惡。既然如此,他自然會盡力克制住自己,直到她心甘情愿。
他含糊其辭,初妍卻一下子明白了他言下之意,又是窘迫又是擔(dān)憂:“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道:“有是有……”沒了下文。
初妍:??他什么時候得了說話說一半的毛病了,簡直氣死人!
她將他扶到榻上坐下,立刻甩開他的手,冷著臉道:“不想說就算了。”轉(zhuǎn)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