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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然許久,輕聲問道:“若你因此身陷泥淖,只有獻(xiàn)出我才能求得平安呢?”
從梁太后手中救她時涌入腦海的畫面再次出現(xiàn):牙白色的裙裾,少女了無生氣的容顏,墜落泥淖的白色芙蓉花……宋熾心頭陡然一陣劇痛與酸楚。
他曾經(jīng)捧在掌心的少女,因他的自以為是,終致凋零。這是他一生之痛,也是她永難消解的心結(jié)。
他握住她手,仿佛宣誓般:“不會,這樣的事永遠(yuǎn)不會再發(fā)生。”
她依舊執(zhí)拗地問:“若是會發(fā)生呢?”
他摟住她的力道驀地收緊:“若是發(fā)生,便讓我永墮泥淖,不見天日。”
艷陽高照,正是一日中最熱的時辰。飛鳥撲棱著翅膀躲入林中,除了蟬鳴,四野皆靜。
她輕輕推開他,退后一步,迎向他的目光。她素來淡淡的唇色嫣紅一片,臉上的紅暈尚沒有散去,認(rèn)認(rèn)真真地望著他。
“好,”她點(diǎn)頭,“若你負(fù)我,天必報(bào)之,我必報(bào)之。”
他神色柔和,慎重應(yīng)下:“好。”見她繃著一張小臉,桃花眼兒水汪汪的,眼波如醉,微微噘起的朱唇宛若待人采擷的櫻桃,心中驀地大動。
他伸手,又將她攬入懷中,低頭,聲音含糊,消失在她紅潤的櫻唇邊:“若有相負(fù),任卿處置。”
混蛋,他怎么又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氣惱的聲音:“你胡說!”打斷了兩人。
這是……宋姝的聲音?初妍自渾渾噩噩中聽到,驟然回過神來,無力地推了推宋熾。
宋熾放開她紅彤彤的唇,抬頭看向林外。
初妍也看到了,不遠(yuǎn)處的疊翠亭中,不知何時多了兩人。一個是宋姝,另一個赫然是宋思禮。
初妍滿腹疑惑:這會兒正是大家午憩之時,他們兩個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瓊芳園中還有人看守呢,宋姝是怎么跑出來的,見宋思禮做什么?
不知宋思禮剛剛說了什么,宋姝的面上滿是憤怒和拒絕。
宋思禮慈愛地看向她:“好孩子,我騙你做什么?這件事鬧出來,對我又有什么好處?”
宋姝滿臉不敢置信:“我不信,我不信!何況,就算是真的,都瞞了這么多年了,你忽然告訴我又是為什么?”
宋思禮嘆道:“我自然是為了救你……”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剩下的初妍聽不清楚,抬頭看向宋熾,卻見宋熾望著那兩人,目光冰冷,臉上的溫和早已消失。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初妍驀地想起宋思禮看向盧夫人時的目光,想起前世他對自己超乎尋常的關(guān)心,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是她猜想的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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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宋思禮和宋姝還在說著什么,宋熾靜靜地看著那邊,臉上的表情一點(diǎn)點(diǎn)全部褪去。
初妍的唇微微動了動,終究還是什么都沒問。如果事實(shí)的真相如她猜測的一般,那必定是宋熾心底無法觸及的傷疤。
她和宋熾,縱然定了親,似乎也還沒到可以袒露彼此傷口的地步。
她稍稍用力,從宋熾懷中掙脫,低下頭,慢慢整理壓皺的衣襟。
宋熾若有所覺,垂眸看向她。她臉上的緋紅已經(jīng)褪去,眉目低斂,看不出情緒。
他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剛剛的孟浪。她對他有怨已久,方才他一時沖動親近了她,她雖然沒有抗拒,卻也沒有配合。她雖然答應(yīng)了嫁他,大體還是迫于形勢,她對他,要說對他有多深的感情,終是未必。
他那樣輕薄她,她只怕不會高興。
“妍妍。”他低低喚她,伸手,動作輕柔地幫她理了理云鬢。
她身子一僵,微微側(cè)頭,似想讓開。隨即,仿佛想起什么,終究頓住,任他微涼的指尖從她鬢邊掠過。
她明明那般乖順,宋熾的心頭卻陡然梗住:她在強(qiáng)迫自己接受他。
他一直以為,只要她能答應(yīng)他嫁他,他便于愿以足。可他忽略了,人都是貪心的。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既得隴,復(fù)望蜀,她愿意嫁了,他想要的卻更多了。
他不甘心她只是被動地接受他,他想要的是,她全身心地想著他,念著他。
“妍妍,”他壓下心中的波瀾,不動聲色地開口,“你為什么不問我?”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初妍一愣。問他什么?她不解地看向他。
他道:“你即將是我的妻子,外面的一幕,就一點(diǎn)兒也沒有想要問我的?”
初妍真心詫異了。
在她印象中,宋熾是個心思極深的人,這種可能涉及到盧夫人的秘事,以他的秉性,按理該捂得死死的。他這般主動提出究竟為何?
難道她的猜測是錯的,他想要為盧夫人的名聲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