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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昀觀她神色,皺起眉來:“怎么,你不愿意?”
她怎么可能愿意?上輩子天天哄著他,一步留神就會斷送身邊人的性命,她早已心力交瘁,這輩子怎么會愿意再跳入這個火坑?
第39章
衛昀的脾氣,直接說不愿意是萬萬不行的。初妍心念電轉,笑盈盈地問:“陛下怎么會忽然想要接我去宮中?”
衛昀道:“這不是出來找你玩不方便嗎?”
初妍含笑:“陛下這話我就要駁一駁了。陛下出來找我固然不便,但宮里規矩大,還有太后娘娘管著,只怕會更不便吧?”她畢竟是未出閣的女兒家,斷沒有隨隨便便能和男子見面的道理,哪怕這個男子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
衛昀得意道:“這你不用擔心。高大伴早就幫我想到法子啦,我封你做我的妃子,就不會不便了。”
初妍笑容微僵,心中把高閣罵了個八百遍:就他會出餿主意。
衛昀笑著問她:“你開不開心?”
開心你個大頭鬼!初妍搖搖頭,毫不猶豫:“不開心。”
衛昀滿腔歡喜被一碰涼水兜頭澆下,臉頓時黑了:“你嫌棄朕?”
初妍就知道他是這個反應,早有準備,淡粉色的櫻唇微微噘起,不高興地道:“我才不要做人的妾。一輩子都被人壓著,死后連和丈夫同穴的資格都沒有。”
衛昀怔了怔,滿腔怒氣瞬間消散:“你想和朕死同穴啊?”
初妍:“……”這是什么歪曲她本意的能力?她的臉兒不由紅了,“誰說要和你啊,我是說和我未來的夫君。”
衛昀哈哈大笑:“原來你也會害羞啊。咦?”他仔細端詳了初妍一番。
還在段氏喪期,小姑娘穿得素凈,身上披一件牙白色繡銀線杭綢褙子,下配月色曳地裙,一頭如緞的秀發松松地挽了個髻,幾縷不聽話的發絲跑了出來,打著卷兒垂在肩頭,分外俏皮。
衛昀忽然發現:“其實你長得挺好看的呀。比皇后和其他妃子都好看。”
她亭亭而立,眉眼精致,唇若櫻桃,瑩白的肌膚光潔細膩宛若白瓷,因剛剛的羞怒,染上了淡淡的紅暈,原本的稚氣中平添上了幾許嫵媚妖嬈。如雨后初綻的桃花,嬌艷芬芳,惹人意動。
初妍無語,合著認識這么久了,你從沒注意過我長什么樣?
衛昀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想當皇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皇后并無過錯,朕廢了她怕那些人又要啰嗦。”
衛昀這理解力,他是怎么得出她想當皇后的結論啊?初妍哭笑不得:“陛下說什么呢,您是要當明君的,怎么能無故廢后呢?”
衛昀道:“當明君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不當也罷。”
初妍柔聲道:“可當了明君,會有很多人仰慕您,欽佩您,心心念念想著您的好處啊。您不覺得很有趣嗎?”
衛昀想了想:“你也會仰慕我,欽佩我,心心念念想著我的好處?”
初妍道:“那是當然。”
衛昀勉為其難地道:“好吧,看在你的面上,朕試試。”
初妍看他一副恩賜的模樣,忍不住笑:“嗯,您就試試吧。”
衛昀望著她笑靨生花,眉眼璨璨,一時間只覺有繁花盛開。春光爛漫。他看呆了一瞬,喃喃道:“這樣你就當不了皇后啦。朕封你做妃子好了,你喜歡什么封號?”
初妍:“……”他怎么還沒忘了這一茬?
正想著該怎么打消他的念頭,一道清冷淡漠的話語聲從她身后響起:“舍妹乃閨閣女兒,陛下對她說這些,不合適。”隨著話聲,青色奔鹿團紋重錦門簾從外掀開,露出宋熾端凝凜然的面容。
衛昀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宮中授課的勤學殿,面對著嚴厲的師長,下意識地收回趴在窗沿的手,彈直身體。待反應過來,又覺懊惱:現在可不是在上課,這樣也太有損君威了。他清咳一聲,裝模作樣地將手背在身后:“宋卿怎么來了?”
宋熾走進房中,對衛昀拱了拱手:“這里是臣家中,不知陛下為何在此?”
衛昀理直氣壯地道:“我聽說她病了,過來看看她。”
宋熾的目光在初妍身上停留片刻,點到即止:“陛下,這里是舍妹閨房,女兒家名聲金貴。”
衛昀沒想過這些,不代表他不知道,不由氣弱,眼神游移:“不會有人知道的。”
宋熾看著他,目帶責備,沒有說話。
衛昀頂不住了,委屈道:“我這不是沒進屋嗎?”他指著宋熾,憤憤不平,“你都跑到她屋里去了。”
宋熾神情淡淡,一句話就把他堵了回去:“她是臣的妹妹。”
衛昀啞口無言,想留下,似乎沒了理由;想走,又不甘心,僵在那里,神色變幻不定。
初妍看兩人對峙,看得膽戰心驚,宋熾的膽子可真大,敢這么對衛昀說話。她生怕衛昀一個發瘋又干出什么事來,盈盈笑著打圓場:“陛下的心意我收到啦。今兒也不早了,宮里頭怕要尋您,您還是早些回去吧。”
衛昀得了她的臺階,神色稍緩,對著她揚了揚下巴,眉眼重新帶上笑意:“朕下回名正言順地來看你。”特意把“名正言順”四字咬得重重的,挑釁地看了宋熾一眼,轉身,手腳利落地攀上了后面的院墻,翻身不見。
名正言順,怎么名正言順?
初妍心累地在桌邊坐下,支著額頭,額角突突地跳,衛昀該不會真要下旨封她做妃子吧?她下意識地看向宋熾。宋熾眉眼低垂,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緒。
香椽輕手輕腳地收拾著先前柳綾羅過來,留下的茶盞果盤。剛剛她收拾到一半,被衛昀突然到來打斷了。
宋熾的聲音響起:“你去前面把周媽媽叫回來,就說我要和她商量一下加高院墻的事。”衛昀這種三腳貓的功夫都能來去自如,宋家的內院防守也太差了些。
香椽不敢違逆,應了聲“是”。
玉柚被借去喪禮幫忙了,香椽一走,屋中只剩了兩人。眼前的光線忽然被遮蔽,初妍抬眸,發現宋熾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她支著額頭的手下意識地放下,櫻唇抿緊,脊背挺直。
宋熾看在眼里,不動聲色,淡淡道:“二嬸明日便要出殯,母親今日實在脫不開身,又掛念你,命我回來看看你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