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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初妍后面,被皇帝陛下視而不見的高閣:“……”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皇帝陛下嗎?
初妍眨了眨眼:“不是您說的半個時辰后嗎?”
衛(wèi)昀將那只西洋懷表向她晃了晃:“半個時辰早過了好不好?”
初妍理不直氣也壯:“我估摸著現(xiàn)在來時間正好。”她又沒有懷表,不知道準確時間不是正常得很。
“估摸?”現(xiàn)在一個時辰都過了,就算估摸也不可能誤差這么大吧?衛(wèi)昀被她氣笑了,將懷表往她懷中一砸,“這個賞你了,省得你要估摸。”
高閣一驚:這西洋懷表乃西洋傳教士所獻,存量極少,哪怕是宮中也不超過五只,何況這只還是陛下貼身愛物,就這么隨隨便便地賞給了宋家大姑娘?
初妍卻正眼也不看一下,一臉嫌棄地丟回給了衛(wèi)昀:“我不要。”
衛(wèi)昀何曾被人這么下過臉子,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陛下生氣了,后果很嚴重!
暴走邊緣的陛下:敢不喜歡朕賞你的東西?哼,朕就……就多拿幾個給你選,總有一款你喜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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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不要?”衛(wèi)昀的聲音冷了下去。
初妍道:“您貼身之物,怎么好給我?”衛(wèi)昀就是這點不好,一不順他的意,他就要使性子發(fā)脾氣,著實叫人疲于應對。可他也不想想,她一個閨閣女兒,怎么能隨隨便便接受外男之物?何況,還是他貼身帶著的東西。
衛(wèi)昀道:“你嫌棄我的東西?”
初妍蹙眉,沒有回答。這話叫她怎么答?
衛(wèi)昀見她不答,神情陰郁,手中懷表猛地向地上一砸。一聲脆響,那只做工精美,珍貴異常的懷表狠狠地砸在石子路上,粉身碎骨,眼看再也不能用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四周頓時一片寂靜。宋思禮、高閣反射性地想要下跪請罪,總算及時想起衛(wèi)昀要他們隱瞞身份,控制住動作。
初妍頭痛欲裂,忍不住道:“您這是做什么?”
衛(wèi)昀冷笑:“這勞什子你既看不上眼,留著它還有什么用?”眉間戾氣閃過,驀地指向綁在春凳上的兩個護院道:“板子怎么停了?給我打,打死為止!”
行刑的家丁嚇了一跳,看向宋思禮,宋思禮微點了下頭,噼噼啪啪的板子聲又起。
初妍心知衛(wèi)昀是在遷怒。從前也是這樣,他不會傷她,可她惹了他不高興時,身邊的人就會代她受過。在衛(wèi)昀眼中,這些人的命根本就不是命。有時甚至為了一件再小不過的事,他也會直接要了人的性命。
和寧宮中最早的一批宮人,最后能好好活下來的連一半都不到。甚至香椽,若不是她死命護著,也早就死在了衛(wèi)昀手里。
窒息的感覺涌上心頭,她臉色發(fā)白。嘴張了張,求情的話終究沒有出口。她深知衛(wèi)昀的秉性,她若敢求情,那兩人只怕死得更要凄慘百倍。
一時間,人人噤若寒蟬。
眼看春凳上那兩人出氣多進氣少,連叫都叫不出來,漸漸沒了聲息,初妍的雙拳握緊,指尖掐入掌心。前世曾無數(shù)次涌起的無力感再次涌上心頭:她又連累了兩條人命。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木板擊肉的聲音依舊在枯燥地響著。
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住手!”
熟悉的聲音入耳,初妍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又褪成蒼白,抬頭望向不遠處疾步而來的男子。陽光灑在他繡著水墨山水雪白袍服上,也落在他玉白的肌膚,清冷的眉眼上,眉目俊逸,不染凡塵,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可私底下……初妍不受控制地想起黑暗中,他放肆的唇舌,纏繞的臂膀,以及猙獰的欲/望……
呸,衣冠禽獸!
衛(wèi)昀勃然大怒,雙目赤紅,正要發(fā)作,驀地認出來人,滿腔怒火瞬間沒了一半:“小,小宋師父?”
宋熾是廖閣老的得意門生,精通律法,由廖閣老舉薦給太后,專門為衛(wèi)昀講解《大輝律》,算是衛(wèi)昀的半個老師。他與旁人不同,從來不肯縱著衛(wèi)昀的性子胡鬧,偏又有理有據(jù),無懈可擊,還有的是辦法對付衛(wèi)昀的促狹手段。衛(wèi)昀折騰幾回無果后,無奈認輸,現(xiàn)在一看到他就一個頭兩個大。
宋熾走到他面前,挽袖撩袍,端端正正地行了叩拜之禮:“臣宋熾見過陛下。”
衛(wèi)昀的身份冷不丁被他揭穿,剩下的一半怒火也沒了,緊張地看向初妍。他辛辛苦苦隱藏的身份,就這么一下子暴露了出來。偏偏對著宋熾那張嚴肅的臉,他簡直一點脾氣都沒有。
他早就知道,誰都可能陪他胡鬧,唯獨宋熾不可能。
初妍松了一口氣,跟在宋熾后面行禮:“參見陛下。民女此前無知,冒犯了陛下,還請恕罪。”謝天謝地,終于可以不用陪著這位玩隱藏身份的游戲了。
衛(wèi)昀郁悶地道:“不知不罪,都起來吧。”
宋熾沒有起來,再拜道:“臣啟奏陛下,下人無知,冒犯天顏,萬死不足贖其罪。然而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護院雖卑下,亦是良民,陛下要追究罪責,當把人送入公堂,由有司依律定罪,而不是動用私刑,隨意打殺。”
衛(wèi)昀頭更大了:他怎么可能把人送入公堂,到時豈不是等于把他偷溜出宮的事昭告天下,捅了馬蜂窩?等他回宮,不知會收到多少苦口婆心勸諫的奏章。他不就是偷跑出來玩,打殺個把不長眼的東西嗎,至于這么上綱上線嗎?
宋熾道:“未定罪而被殺,臣只怕無法向兩人家人交代。”
換了別人,衛(wèi)昀大概會說“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朕要你何用”,然而,對著這個教他律法的老師,衛(wèi)昀心中不免有幾分發(fā)怵:他要是敢這么說,等回頭上課時,宋熾大概又得考他律法。
“罷了罷了,”他沒好氣地道,“今兒是你家太夫人的好日子,朕看在太夫人的面子上,就饒他們一命。”
宋熾這才起身:“陛下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