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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鵑點點頭:“這倒也是。”兀自氣不平,義憤填膺地道,“那兩個惡仆也太可惡了些,棄主私逃,罪不容赦。”
初妍笑了笑,眼角余光看到尤氏露出若有所思之態。她想了想,手落到腰間,不著痕跡地輕輕一扯。
啪嗒一聲,和田白玉雙魚龍紋玉玦應聲而墜。
初妍“唉呀”一聲,正要彎腰去撿,一雙手快她一步,將玉玦撿到手中。卻是尤氏,彎腰將玉玦撿在手中,低頭看去。
初妍對尤氏道:“多謝夫人。”
尤氏目光落到玉玦上,手微微發抖:“姑娘這玉玦是哪里來的?”
初妍道:“阿兄救起我時,就在我懷里放著的。”
尤氏看向初妍。初妍望著她,目光明亮,笑容清澈。
尤氏呼吸微重,將玉玦放到初妍手中,幫她一根根將細白的手指屈起,將玉玦包在手心:“玉玦貴重,姑娘要好好保管。”
她似乎還想說什么,一個小丫鬟匆匆忙忙跑來:“夫人,姑娘游玩時不小心扭傷了腳,請您快去看看。”
尤氏神色微變,站起身來。呂氏也站起來:“你快去看看吧,不然回去又得生一場氣。”
尤氏看了眼初妍,苦笑:“她都那么大的人了,難道我還能時時看著她不成?”
呂氏道:“那位無事都要生非,何況這么大一個把柄?到時撒一撒嬌,你們家那個又是……”她似乎還想說什么,見兩個姑娘在,將話吞了下去道,“罷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尤氏道:“多謝嫂嫂。”
呂氏道:“和我還客氣什么?”關照尤鵑好好招待初妍。
尤氏握了握初妍初妍拿著玉玦的手,說了聲“失禮了”,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這才和呂氏一道,帶著一群丫鬟仆婦,浩浩蕩蕩地離了雁來亭。
尤鵑好奇:“姑母和你說什么悄悄話呢?”
初妍出神片刻,笑容淡淡:“沒什么,說有時間讓我去他們府上玩。”
尤鵑“哦”了一聲,興趣寥寥:“忠勇侯府哪有什么好玩的。”
初妍心中一動,問尤鵑道:“你常去嗎?聽說太夫人還在,去了得先拜訪太夫人吧?”
尤鵑搖頭:“我還是五年前在老侯爺的葬禮上見過太夫人,后來太夫人大病了一場,就再也沒見過了。”
初妍心頭一揪:“這是怎么回事?”
尤鵑道:“聽說是身體不好,不喜見人。”
初妍回想,前世,忠勇侯和侯夫人的消息還偶爾能聽到,卻從未聽人提過太夫人的消息。甚至永壽帝駕崩,誠王稱帝、紅蓼封后這樣的大事,忠勇侯府太夫人也從未出過面。
她究竟怎么了?
可惜尤鵑也不知道。初妍想了想,又問她道:“那侯府其他人呢,難不難相處?”
尤鵑只當她擔心去侯府做客的事,拉她在亭中坐下,細細分說。
忠勇侯府人口簡單,忠勇侯姬浩然武將出身,作風硬朗,素有威嚴,和妻子尤氏育有兩子,一個六歲,一個三歲,正當活潑可愛之際,然后就是太夫人朱氏,以及新從幽州接回的妹妹紅蓼。
在尤鵑口中,尤氏自然是又溫柔又可親,她兩個兒子也是聰明活潑惹人愛。紅蓼?紅蓼她一句話帶過,根本懶得多說。
初妍想起尤氏欲言又止的模樣。所以,到底是什么讓對方心有顧忌,還她玉玦像是在打啞謎一般且不說,臨走前還特意壓低聲音提醒她,要她暫時不要去忠勇侯府,等對方上門拜訪?
尤氏不像是不想認她,卻也沒有馬上認她的意思,這事實在透著奇怪。
不過,忠勇侯府在正牌小姐“身故”后,認一個丫鬟為侯府小姐,而且,認了之后,還刻意隱瞞了丫鬟的身份來歷,外界幾乎都以為丫鬟是正牌小姐。這件事,本身就奇怪得很。
尤鵑講得興起,忽然想起,壓低聲音滿臉厭惡地道:“對了,差點忘了說,忠勇侯府還有對不是主子的主子,你要不小心撞到他們,趕快離遠點。”
初妍訝然。
尤鵑卻不說下去了,吐了吐舌頭道:“娘不許我在外面嚼舌頭。算了,你心里有數就行。反正你也未必會那么倒霉,撞見他們。”
初妍:“……”話說一半留一半什么的,簡直太討厭了好不好!
*
午飯后,宋熾接到了藏拙齋的傳信,安排初妍坐馬車先回去。
初妍和戀戀不舍的尤鵑告別,兩人約定了下次再會。
負責留守的平順已經急得坐立難安,見到初妍回來,如釋重負,匆匆開口道:“老太太那里來客了,請姑娘去相見。我叫玉柚推說姑娘在歇午晌,那邊請姑娘一醒來就過去。”
初妍問:“是什么客?”
平順道:“姑太太帶著公子和小姐從湖州過來,給太夫人祝壽。”
宋瀾母子三人回京了?這倒是個好消息,初妍露出笑意:“我這就過去。”前世,她很喜歡這個明朗和善的姑母,和宋瀾的女兒柳綾羅更是氣味相投,融洽無比。柳綾羅也算得上她短暫的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好友。
鶴年堂中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董太夫人連晌都顧不得歇,望著多年不見,越見富態的宋瀾,以及一對玉人般的外孫和外孫女,眼中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她一手拉一個,連最疼愛的孫女宋姮都靠后了。
初妍進門就看到滿堂其樂融融的景象。
宋瀾坐在董太夫人下首,笑著和董太夫人說話。她穿一件天青色繡富貴花開長褙子,梳著墮馬髻,面如滿月,眉似彎弓,微勾的唇角不笑都帶三分笑意,觀之令人頓生親近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