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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昀的臉色立時晴轉多云:“你信不過我?”
不是她信不過他,而是她自己也拿不準怎么回事。不愿胡亂下結論。
初妍想了想,柔聲安撫他道:“您別氣,陪我去見見紅蓼,也許就什么都明白了。”真相只有紅蓼知曉。
衛昀詫異:“紅蓼?”
初妍“嗯”了聲:“就是剛剛的姬姑娘。”
衛昀眉心一跳:女兒家的閨名輕易不為外人所知,她一個宋家的小丫鬟,從哪里知道忠勇侯府小姐的閨名的?
說也奇怪,要是別人這樣不爽脆,吞吞吐吐,話留一半,他早就暴躁地想殺人。偏偏這個身份低賤的小婢女不同,她聲音十分好聽,語氣溫軟,不疾不徐,仿佛天然帶著撫慰的力量,他再大的火也都發不出了。
等到兩人趕去歇芳樓,卻發現人去樓空。紅蓼連衣服都沒換,就匆匆離開了公主府。
*
宋姮的馬車駛離公主府時,宋姮兀自出于興奮狀態。今日她艷冠群芳,著實大大出了一回風頭。陽湖公主夸贊了她一番,最后還賞了一頂牡丹花冠給她。
這可是其他人都沒有的殊榮。
宋姮拉著初妍的手,興奮地和她講了半天賞花會上的事,見初妍心不在焉的,終于想起來問道:“對了,公主找你做什么了,怎么去了半天?”等到宴席快散了,才把人送回來。
宋姮不知道衛昀的存在,還以為是陽湖公主找初妍有事。
初妍道:“沒什么,就是好奇你的妝容,找我過去問幾句。公主事忙,我等了等,時間就晚了。”
宋姮“哦”了聲,沒有追問,將陽湖公主賞她的牡丹花冠給初妍看。
黑色的漆紗冠上,用金絲、碧玉、各色寶石鑲嵌在上,攢出牡丹花葉的紋樣,璀璨耀目,巧奪天工。
初妍道:“真好看。”
宋姮開心了,拉著她央道:“好姐姐,你再受一回累,幫我把頭發散了,我想試試這個花冠。”她今日梳的飛仙髻,不適合帶花冠。
這等小事,初妍隨口應下,動手幫宋姮拆了飛仙髻,將她一半頭發從兩邊挑起,挽了個小髻,另一半垂在肩后。正要為宋姮戴上花冠,馬車忽然一震,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喧嘩聲。初妍皺了皺眉,動作不停,將花冠固定在宋姮的頭上。
車簾忽地被人揭開,光線刺入,初妍瞇了瞇眼,看清了外面的情景。
車子停在一條暗巷中,車外站了好幾個穿著勁裝,帶著佩刀的彪形大漢,宋家的馬車夫被人從車駕上扯了下去,在彪形大漢的包圍下瑟瑟發抖。
宋姮和鶯啼的臉色都變了,宋姮強作鎮定地開口喝道:“大膽,我們是宋侍郎的家眷,你們是什么人,還不快快退下!”
幾個大漢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似是為首的,沉聲問道:“吏部侍郎宋大人家的女眷嗎?”
宋姮驕傲道:“沒錯。”
為首大漢笑道:“那就對了,找的就是你們。”
宋姮又驚又怒,沒想到宋思禮的明天都嚇不住對方:“你們究竟要做什么?朗朗乾坤,天子腳下,你們如此妄為,就不怕王法嗎?”
為首大漢道:“宋小姐稍安勿躁,我們此來,正是為了王法。”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恭敬地道,“白芍姑娘,人都在車里,你來看看吧。”
一個穿著桃紅衫子的小丫鬟從暗巷外走入,赫然是紅蓼其中一個丫鬟。
初妍心一沉,隱隱生起不妙的預感。
白芍走近,目光在車內三人身上掠過,落到初妍面上,辨認片刻,露出冷笑,伸手一指道:“就是她。”
宋姮怒了:“你們是什么人?這是什么意思?”
白芍行了個福禮:“見過宋小姐。奴婢白芍,是在忠勇侯府姑娘身邊服侍的。”
忠勇侯府?宋姮意外,知道不是賊人,放下一半心,隨即更氣了:“堂堂忠勇侯府,私下攔截我們的馬車,是什么意思?”
白芍道:“宋小姐見諒,我們姑娘今日在公主府被小人所欺,姑娘好性兒,我們做下人的卻沒法向侯爺交代,總得為姑娘討個公道。”
忠勇侯府的姑娘來的時候做足了排場,最后卻連正宴都沒參加就匆匆離開,與會的貴女們早就議論紛紛。宋姮這時才知道緣由,不由生氣:“你們討公道,怎么討到我這里來了?”
白芍指著初妍:“原來宋小姐還不知道,欺辱我們家姑娘的正是這位。”
宋姮愕然,望向初妍:“你得罪姬小姐了?”初妍是假扮的丫鬟,低調行事還來不及,怎么會敢去招惹忠勇候府的姑娘?
初妍挑眉,這是想要殺人滅口,還是找不到衛昀,找她出氣來了?紅蓼倒是好本事,這么快就查出了她是宋府的人。
白芍道:“還請宋小姐把這不知尊卑的奴才交給我們,我們回去也好向侯爺,向老夫人交代。”
宋姮脫口而出:“這怎么成?”初妍又不是真的奴婢,她怎么可能把人交出去?交出去了,她回去就沒法交代了。
白芍臉色一沉:“宋小姐三思,不過是一個奴婢罷了。難道你要為了一個奴婢與我忠勇侯府交惡?”
宋姮從小也是嬌養著長大的,頤指氣使慣了,哪受得了被一個奴婢這樣威脅,頓時怒了:“我偏不交,那又如何?”
白芍冷笑一聲:“宋小姐是定要包庇這個奴才了?”
宋姮火冒三丈,揚著下巴道:“是又如何?”
白芍對為首的大漢道:“羅統領,還是你來和宋小姐說吧。”
羅統領臉色一沉,冷冰冰地開口道:“宋小姐休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驀地拔刀出鞘。他身后幾人紛紛跟著他拔刀。雪亮的刀背反射出森冷的光芒,一股寒氣迫人而來。
宋姮的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