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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別人，現(xiàn)任忠勇候是姬姑娘的胞兄，成親時還帶著妻子回老家祭過祖，不可能不認得自己的妹妹；忠勇候的母親也不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女兒。

可如果紅蓼就是姬家姑娘，為什么會變作她的丫鬟？又為什么要害她？

這事實在處處透著奇怪。初妍百思不得其解。一切答案，只有見到姬姑娘才能知曉。

有人遠遠地向宋姮她們揮手招呼：“廖五，宋二，你們怎么才來。走走走，先跟我們一起去向公主請安。”

幾個打扮精致的少女嘻嘻哈哈地過來和她們會和。都是平日在一起玩慣的。幾人一眼就看出了宋姮今日的不同，不免又贊一番宋姮今日的妝扮。

廖五娘和宋姮先前的話題自然打住了。

公主府的侍女領(lǐng)著一群貴女往陽湖公主所在的瑤光閣去。

陽湖公主是永壽帝衛(wèi)昀的胞姐，深受太后和永壽帝的寵愛。她的公主府當(dāng)初建造時便召集了無數(shù)能工巧匠，雕梁畫棟，窮奢極侈。百芳園更是請來了姑蘇的名家建造，園中假山層疊，流水曲折，一步一景，種植了不少名貴花草，堪稱京城一絕。

饒是這群貴女都出自大輝最頂級的官宦世家，見識不凡，走在這樣一座美輪美奐，處處精致奢華的園子里，也不免目不暇接，驚嘆不已。

園子的中心筑有高臺，瑤光閣位于高臺之上，金碧輝煌，居高而望，整個園子風(fēng)光盡入眼簾。

侍女領(lǐng)著貴女們登上高臺。高臺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站了不少護衛(wèi)。初妍心中一突，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守衛(wèi)也太森嚴了些。是有什么大人物來了？

貴女中也有人察覺出不對勁，面面相覷，正要詢問，穿著禮服的女官走出，笑容矜持地請貴女們?nèi)雰?nèi)。

貴女們也屏聲靜氣起來，跟在女官后面，儀態(tài)端莊地進入閣中。

公主府侍女過來請將眾人的丫鬟到側(cè)室中等候。

初妍一進去就看到了先前跟在軟轎后面的穿著桃紅衫子的小丫鬟坐在里面，心頭一跳，知道姬家姑娘就在里面。

她漸漸有些坐立難安，她必須想辦法看一眼，確認姬家姑娘是不是紅蓼。

瑤光閣她上輩子曾經(jīng)跟著衛(wèi)昀來過，她隱約還記得里面的格局。正廳和側(cè)室間設(shè)有夾道，朝東西都開有雕窗，一般不會有人亂走。她只要通過時設(shè)法看一眼，應(yīng)該能從窗縫中看到廳中的情形。

初妍拿定主意，將手中包袱交給鶯啼，囑咐了她幾句，決定去試一試。

她走到門口，紅著臉和公主府的侍女說自己要出恭。侍女不疑有他，給她指了方向，又再三關(guān)照她不要亂走。

初妍應(yīng)下，慢吞吞地走上夾道。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沒有人，她加快了腳步。只要轉(zhuǎn)過去，就能看到那一排雕窗。

她愣住了。

雕窗半開，一穿著墨綠繡竹錦袍的男子正立在窗后，一手支著窗欞，一手負于身后，正大光明地向里看著。

初妍的腳步一下子剎住，心中充滿了錯愕：衛(wèi)昀！他怎么在這里？怪不得，瑤光閣外守衛(wèi)那般森嚴。

衛(wèi)昀聽到動靜，回過頭來，“喲”了一聲，輕笑道：“被發(fā)現(xiàn)了呢。”

室內(nèi)柔和的光線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挺拔的身形，他嘴角噙著散漫的笑意，目光也是散漫的，卻絲毫無損他眉宇間的尊貴與狠戾之氣。

無形的殺意彌漫。

初妍暗叫倒霉，衛(wèi)昀一個做皇帝的，不在宮里好好待著，跑這里來做什么？

這個時候退是退不得的，衛(wèi)昀的脾氣，她要是敢退，只會死得更快。初妍頭痛欲裂，飛快地思索著對策。

好在她侍奉他多年，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氣，很快有了主意。她只作不覺他的殺意，徑直向他走去，一臉引為知己地小聲道：“原來竟有同道中人先到了。”

嬌聲婉轉(zhuǎn)，舒緩柔軟，入耳動聽。

“同道中人？”衛(wèi)昀噙著她的話，神色陰晴不定。

初妍笑意盈盈，不急不躁：“婢子就想偷瞧一眼，公主是什么樣的。公子也是來偷瞧公主的？”衛(wèi)昀這人，不在乎別人做壞事，卻最討厭人遮遮掩掩，畏畏縮縮。

她在他面前停下，踮起腳，試圖看清窗內(nèi)的情景。可惜衛(wèi)昀實在太高，肩膀?qū)⑺囊暰€遮擋得牢牢的。

初妍道：“唉，你讓讓。”

一個小婢子，居然敢指使他？膽子當(dāng)真大得很。

衛(wèi)昀一臉新鮮地看向初妍，見她神色坦然，理所當(dāng)然的模樣，忽然笑了，悄悄做了個手勢。初妍身后，悄然出現(xiàn)的暗衛(wèi)又悄然消失。

衛(wèi)昀向旁讓出半步距離，懶洋洋地道：“幫我看看誰最好看。”算是間接回答了她的話。

所以，他居然是來偷窺各家貴女的？

初妍心跳如鼓，向窗內(nèi)望去。

里面空間極為寬廣，漆柱畫頂，光滑如鏡的青磚鋪地，陽湖公主背對著她，坐在紫檀木鑲大理石雕花太師椅上，下首一溜兒的紫檀木玫瑰椅，幾乎已經(jīng)坐滿。初妍看到，宋姮坐得極后，幾乎已要到門口，一身紅衣卻依舊奪人眼目。

初妍的目光飛快掃過，掠過左手第二張椅子上時，瞳孔微縮。

椅上少女十四五歲模樣，穿著大紅緙絲通袖襖，滿繡四季如意羽紗裙，柳眉杏眼，翹鼻薄唇，容貌清麗，烏黑的秀發(fā)上，一支鑲百寶鸞鳥赤金點翠步搖熠熠生輝，珠光寶氣，氣派之極。

不知陽湖公主和她說了什么，她仰起臉，笑容燦爛。

初妍扶住窗欞的手下意識地攥緊。她不會錯認，那少女不是旁人，正是當(dāng)初在小屋棄她而去的紅蓼。

紅蓼，果然就是后來的姬皇后，如今的姬家姑娘。

衛(wèi)昀好奇的聲音響起：“你一直看著她做什么？”

初妍回過神來，隨口敷衍他道：“公子不是要我找誰最好看嗎？我看她挺好的。”

衛(wèi)昀仔細地看了紅蓼兩眼，嫌棄道：“你的眼光行不行啊，她哪里好看了？朕……我看她除了身上的衣裳比別人好看，沒有一點比別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