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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往后靠著,就雙手放在膝蓋上面,正襟危坐。
惟一的缺點,就是沒有抬頭。
她顯得局促不安,就覺得她家老太太的目光就一直盯著她,叫她渾身不自在,試著稍稍地挪了半寸個位置,又立即覺得老太太的視線跟著她在移動,頓時還是不動了,坐在那里,緩緩地抬起頭來,巴巴地看著老太太,“媽,我錯了,我錯了——”
“認錯?”老太太從鼻孔里哼一聲,確實有那么一點氣勢,雖說社區(qū)是最基層的,好歹老太太一直是思想先進,但是再先進,也實在是扛不住段喬身上的事兒,“你說說都錯在哪里了?”
通常都是這樣的,段喬小時候就是這么長大的,要是有什么犯錯了的,就會老老實實的認錯,而且態(tài)度非常誠懇,叫人不忍責備,盡她自個全力的展開批評與自我批評。
“我錯在不該跟他們扯不清?!倍螁汤蠈嵉爻姓J。
“那還不斷了?”老太太瞪她。
段喬真是有苦說不出,她哪里沒斷了,人家不讓她斷,哪里是她一個人就能行的事?可這個話不敢在老太太面前說,她怕老太太聽了血壓會飆高,只得是點點頭,甚至是為自己今天被人送回來的事都加以一番解釋——
呃,僅僅是讓老太太覺得聽得過去的解釋。
她壓了壓舌頭,腦袋里的東西飛速的轉上了,難得利落的就編出一個聽上去合情合理的理由來,尤其是她那個表情,也裝得很像那么一回事——“媽,我們斷了,他們今天就是送我過來,就最后的,最后一次見面的,以后我們不見的……”
還怕老太太不相信,她一邊說還一邊挺注意老太太的表情,見老太太的表情有點松,她瞬間就差點松口氣,幸好還有點理智,又一瞅老太太的表情,還是有點狐疑的模樣,她更加上一把火,“媽,他都同意把兒子給我的,同意讓落落姓段的,我怎么能不同意讓他們送我的?”
提到落落,老太太就挺松動了,畢竟她也曉得雖說孩子媽是她女兒,但落落這個外甥子不是高熾的兒子,那要是上法院硬碰硬的弄外甥的撫養(yǎng)權,別說沒那么快就判下來,就算是判下來了,落落跟著她女兒走的機率不大——
人家那是什么背景的,她家又是什么樣兒的,老太太心里門兒清,人家條件好太多,撫養(yǎng)權這種事幾乎就順理成章的,而且要是他們提出來落落的出生日什么的,再弄出個親生父親是誰的事——
想到這里,老太太又忍不住瞪段喬一眼,覺得這個女兒叫她真是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也不知道是隨了誰了,這性子跟她爸不一樣,跟她這個當媽的也不一樣,“你就這么忍不住,就算是想跟別人好,也不至于那么急,就跟人有了孩子了?——”老太太說到這里就不甘心了,“跟高熾離婚了你怎么著都行,怎么跟高熾婚還沒離,還跟別人生孩子?你把我們老段家的臉都丟沒了——就他們中的一個也就行了,怎么就這么幾個都……”
老太太實在是說不出那種話來,太刻薄,也不是她一貫的行事作風,心里鐘意高熾這個女婿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覺得非常對不起人高熾。
老太太說的不是太直白,可要說的也都說了出來,說得段喬個臉紅的堪比最鮮艷的紅旗子,瞧那個艷的,人家都說紅旗是革命烈士的鮮血染紅的,可——段喬個臉,就是她自己的難為情與尷尬染成的。
“媽——”她叫一聲,把個聲音拉得老長。
“以后不許你也跟史證來往——”老太太心里非常膈應這個名字,又是個七點新聞里常見的人,就因為這人如今是一把手,老太太都戒了看新聞的一點小愛好,“他才比你媽我小幾歲的,你就跟他扯不清?一把年輕的,老不休的——”
段喬聽在耳里,難受在心里,用力地點了點頭,嘴上一句話都不敢為叔叔說好話,這個時候,給人說好話,估計就是讓老太太不待見誰了,她裝啞巴。
“先去睡一會兒,半小時后下來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