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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情敵里，最感激的是月光。

最想打的也是月光。

月光用那種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他，在小羽毛心中留下深刻的記憶。

他們應(yīng)該永遠(yuǎn)會記得，有一個叫月光的人。

為了他們，甘愿自我犧牲。

最偉大的……情敵。

……

“月光，你為何要這么做呢？”小亭之內(nèi)，蘇驚羽頗為憤慨，“你這樣做，會面臨多糟糕的后果？你若真的那么想幫我們，大可過來跟我們說，讓我們自個兒去搞死皇帝，你不需要泄露任何天機(jī)，也不需要幫我們做什么，你好好呆在你的謫仙殿里就行了，只要你不參與，你也就不用面臨任何后果，你為什么要參與此事？”

他不僅參與了，他還是主謀。

他利用他與生俱來的能力，搞死了一個他本應(yīng)該保護(hù)的人。

“驚羽，你不要生氣，小心動胎氣。”月光坐著倒茶，依舊氣定神閑，“皇帝可不是那么好殺的，你們雖聰明，但要?dú)⑺^不會比我容易，我若是想殺一個人，那人肯定躲不了。”

“可是，你這么做……”

“驚羽。”月光打斷她的話，“保衛(wèi)皇帝是每一個國師的使命，若是明知他有危難，我無動于衷，依舊是違背了師門原則的，我們天機(jī)門與出云國皇室的淵源，是從數(shù)百年前便開始維系，天機(jī)門的創(chuàng)建人，我們的祖師，與出云國開國帝王有道不清的曖昧，前輩們的事情自然輪不到我們來說，但師門的規(guī)定很清楚，我不幫皇帝就是錯，害死他也是錯，既然怎樣都錯，為何不一錯到底，能讓你們少走一些彎路。”

蘇驚羽擰眉。

“我們這些與生俱來就帶著特殊能力的人，原本就活不了太久，驚羽，不要為我覺得難過。”月光的語氣無喜無悲，“上天總是很公平，我們知道得太多了，泄露天機(jī)，很可能會影響到無數(shù)人的命運(yùn)，而一旦有了朋友、戀人，就更難控制自己的情緒，當(dāng)你得知他們有危險，你就很難袖手旁觀。”

師門教誨弟子們拋開七情六欲，也是為了讓他們?nèi)松胁粫行耐吹捏w會。

不心動，就不會心痛。

很多時候他希望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做一個正常人多好，他想要的，只不過是隨心所欲。

高高在上的日子，一點(diǎn)兒都沒有意思。

若是能有選擇人生的機(jī)會，他寧可做最平凡的人，粗茶淡飯，也樂得自在。

“月光，你……”蘇驚羽頓了頓，嘆息一聲，“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設(shè)那個局的？”

“也就這一兩個月的事。”月光悠然道，“雖然我能看透人的命運(yùn)，但我卻不能干涉人的思想，就算是迷魂術(shù)也就只能暫時控制人的意志力而已，隨著時間久了也就失去作用了，我并不能做到真正完全控制某個人，所以，我便只能想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皇帝的安危，也關(guān)系著我的安危，因此，護(hù)衛(wèi)他是我的職責(zé)，我若是要做一個稱職的國師，就得幫著他滅了你們。歷任國師與帝王之間像是簽訂了契約一樣，我若是對他不忠，那也就等于是違反了契約規(guī)定，而他若是不信任我，或是對我起了殺心，那么，他自己也不會好過，簡單來說，想要兩個人都好過，那就是，他給予我信任，而我給予他忠誠。”

“可惜，我與他，他不太信我，我也不太忠誠，他對我只是半信半疑，更多是利用，一直以來，我也不太介意他的心態(tài)，畢竟身為君主，多疑謹(jǐn)慎也是應(yīng)該的。但是，真正讓我為難的事還是發(fā)生了，你們夫妻二人與他之間的矛盾太深刻，幾乎是不死不休，而我無法選擇袖手旁觀，因?yàn)槲宜愕侥銓碛幸淮蠼伲@一劫與皇帝有直接關(guān)系，我必須盡快做出選擇，于是，我選擇背叛他。”

蘇驚羽聽著月光的話，垂下了眼，“月圓說得果然不錯，是我間接害了你。”

“驚羽，別這么想。”月光淡淡一笑，“沒有人能害我，我自己做出的選擇，是我自己的事。”

蘇驚羽抬頭看他，“你策劃此事，皇帝都沒有對你起疑么？”

“我告訴皇帝，我能幫他找到賢妃，賢妃在他心中占據(jù)一個重要的地位，他一聽我能幫他，便開始信任我，我找到了賢妃，皇帝便對我更加滿意，也難得更信任了幾分，之后，我又巧言勸說了他一番，告訴他，還能幫他除掉賀蘭堯這個眼中釘，他自然高興，一切隨我安排，師妹對賢妃使用了迷魂術(shù)，可以暫時控制賢妃的心神，促使賢妃對皇帝產(chǎn)生好感，皇帝頗為喜悅，以為賢妃開始服從。”

“但其實(shí)，早在這之前，賢妃已經(jīng)被師妹催眠了一回，中了迷魂術(shù)的人會聽命于施術(shù)者，師妹給賢妃下達(dá)的指令是，以鐘聲為信號，一旦聽到鐘聲，便持刀去刺皇帝，所以，我會把地點(diǎn)選在竹林，離那兒不遠(yuǎn)處就是青山寺，僧人敲鐘的聲音可以聽得很清晰，在酉時的鐘聲響起的那一刻，賢妃會瞬間想起自己之前接受的指令，大腦在那一刻迅速做出反應(yīng)，便會毫不猶豫地對皇帝出手了。”

“驚羽，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要你記著我的人情，而是給你解惑，與其你在那兒費(fèi)勁心思地猜，倒不如我直接告訴你整個過程。”

月光面上依舊掛著優(yōu)雅的笑容，“希望你不要有任何的愧疚與負(fù)擔(dān)，否則，我會心里不安。”

蘇驚羽道：“我……”

“你不是說過，人生在世，要任性一回么？”月光打斷她的話，“若是一輩子都不懂任性一次，那人活著未免有些沒意思。所以，這一次我任性了，我希望你們都能尊重我的選擇，當(dāng)然了，我必須為我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這一切，都很公平，不需要有所抱怨。”

他已經(jīng)看得很開了。

他自己決定的事，他不想接受任何批判。

因?yàn)樗麜冻龃鷥r，所以……一切都很公平。

跟蘇驚羽說的這些話，他在竹林里的木屋內(nèi)也跟賀蘭平說過。

他知道賀蘭平是在意皇帝的，也在意賀蘭堯，因此，常常會覺得為難。

他告訴賀蘭平，他會為此贖罪，給賀蘭平一個滿意的結(jié)果。

賀蘭平原本十分憤怒，聽他說完后，竟?jié)u漸地沒了怒氣。

或許，賀蘭平自己也在茫然。

如果，他必須在他的父皇和十弟之間選擇一個，他會做出怎樣的一個選擇呢？

好在，他不需要面臨選擇。

皇帝的死與他無關(guān)，而賀蘭堯也不用再面臨無休止的殺機(jī)，所以，他心中根本不需要承擔(dān)任何壓力，登基之后，坐好他的皇位就是了。

事后，花輕盈也崩潰了，自殺沒成，醒后失去了記憶，心智回到了五六歲，從此，就可以像個孩童般無憂無慮地過日子，對她來說，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

“月光。”蘇驚羽猶豫了許久，才問出一個問題，“你還剩下多少時間？”

她心里十分清楚，月光……應(yīng)該沒剩多少時間了。

“驚羽，這個時候，不要問這么嚴(yán)肅的問題。”月光笑道，“其實(shí)，我應(yīng)該感謝你，在你出現(xiàn)之前，我真的是個薄情之人，心如死水，在師父的教導(dǎo)之下，活得像一尊沒有感情的木偶，雖然這樣可以長壽，但是，我并不開心，你出現(xiàn)之后，給我的日子帶來了不少的歡樂。”

蘇驚羽道：“是我該感謝你才對，你當(dāng)真幫了我不少，可在感情方面，我當(dāng)真是個反應(yīng)遲鈍的人，一直以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都是清心寡欲似和尚，不近女色，無欲無求，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對誰有情。”

“別跟我道謝，也莫要跟我道歉。”月光輕挑眉梢，“驚羽，說句實(shí)話，一開始，我的確是在利用你，你也知道我的毛病，不能在白天出門，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優(yōu)秀的替身，各方面都讓我覺得滿意，于是，我選你做白天的國師，來掩飾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