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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張卷子3塊錢，有點小貴。”金夢露吞吞吐吐道。

一周末20張，那可就是60大洋啊！為了抄作業花那么多錢，有點不值。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大家抄作業都是前后座互通有無，哪有收費的？

這樣的問題，李南邊已經處理過無數遍了，嗨了一聲：“小姐姐，咱們這兒的服務，突出一個安全、可靠、有保障。你跟你前后座抄作業，你當老師看不出來啊？你在咱們這兒買的作業，可是全年級獨一份的！”

“是嗎？”

李南邊道：“你要60分的，咱們給你做60分；你要90分的，咱們給你做90分；錯哪兒都跟人家不一樣，你照抄上去，絕對獨一份！你要自己隨便鏤幾個錯題，還有可能跟人家撞了，咱們鏤，那可不跟人家避得開開的！”

金夢露：“……”她開始相信朋友所說的，他們年級有一個巨大的、灰色的、抄作業產業鏈了。

李南邊見金夢露有所心動，開始那套背得滾瓜爛熟的價格表：“一份卷子單賣3塊錢，全科目20張打包60。小姐姐我看你長得那么好看，給你打個折，49塊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您先買回去試試看，試得好您再來回來包月。包月159，包學期599，比單買便宜多了。”

金夢露一抖：“便宜……”

“一寸光陰一寸金，能拿金錢換光陰，世界上還有那么好的事情嗎？不用做卷子的周末 ，你可以看電視，玩游戲，跟小哥哥談戀愛，跟電視里的小哥哥談戀愛，享受真正的快樂青春期。”

金夢露有壓歲錢，有零花錢，買雙球鞋能花一兩千，能考上城南高中的家境一般都不差，可她畢竟是個乖乖女，雖然她做卷子做得煩死了，可是一點兒不做也不像樣啊。

李南邊不愧是商場老將，金夢露眉頭一皺，他就知道她心里在嘀咕什么：“小姐姐，重復勞動是沒有意義的，你做了半個學期的卷子也都發現了，知識點就那么幾個，題型也就這么幾個，翻來覆去炒冷飯，只是在浪費你的時間。你把炒冷飯的時間省下來，查漏補缺不更好嗎？”他順水推舟道，“你要擔心湊漏了經典題型，可以買私人訂制款的啊。”

金夢露：“啊？”

李南邊：“私人訂制，是皇家至尊vip獨享業務！我們向你提供的作業模板中，不再是單純的湊分，還會根據你的學習情況，打造出獨屬于你的試卷……”

說到這里，他的手機響了，李南邊瞄了一眼顏茍發來的信息，心里腹誹總算趕上了，抬起頭笑容滿面地對金夢露道：“比如說小姐姐你三角函數不太行，我們會在這部分對你進行扣分，最后試卷呈現出來的觀感，即使是你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是你自己做的，堪稱究極以假亂真。與此同時，我們會將試卷中的三角函數題型重點標注，提供樣題、解題思路、練習題、錯題集供你使用，真正做到有機、系統、對學業有幫助的抄作業。”

金夢露顫抖道：“多……多少錢？”

李南邊微微一笑：“5999一學期。”

金夢露擦了擦額角的汗，今天的太陽，真大啊！

李南邊看這有戲，繼續攻城略地：“皇家至尊vip獨享業務，是不試用、不拆分、不賒賬、不打折的，因為我們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幫你提供全學科成績，為你私人建檔、重點跟蹤，比你班主任更在乎你的學習成績。說句實在話，小姐姐你在外面找個老師補一門課，就不止這個價錢了，我們這兒一學期全學科又給抄作業又給查漏補缺，5999真心不貴。”

金夢露意味深長道：“外頭補課的，可都是名師。”

李南邊微微一笑：“我們這兒補課的，可是神。”

金夢露身形一顫：“神……？你說的莫非是……那個男人？”

李南邊：“嗯哼。”

金夢露整個人都激動起來。在城南中學，只有一個人被畏懼地稱為“那個男人”，或者更簡單一點，“神”。大家不知為何，都不說他的真名。如果是那個不可名狀的男人，那5999真心不貴，再加個0都不貴。

李南邊翻出相機里“皇家至尊vip客戶”的近期月考成績趨勢圖表給她看：“這是3班的王玉霞，她成為我們的皇家之尊vip客戶以后，政治成績你看，你看，突飛猛進！關鍵是她還不用做重復性作業，最近找了個男朋友呢！就7班的費情。”

金夢露：“我的天吶！”費情的女朋友是3班的王玉霞，我勒個去！

李南邊從教育體系的粗制濫造，說到學生生活的單調無聊；從老師對學生的集中化管理，說到應試體制對人性的壓抑迫害，跟糾結的金夢露在操場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金夢露就是下不了決心。

這個時候，電話打進來了，李南邊接起一聽：“什么？！皇家至尊vip報名報滿了？……等等，我這兒還有一個呢！…… 哥你給個機會啊！”一頓哭天搶地。

掛掉電話后，李南邊對金夢露哭喪著臉道：“因為人手不足，我們每學期皇家至尊vip只有10個報名名額，剛才最后一個已經被人拿下了。不過小姐姐，你現在付款的話，也許我還能去跟老大商量商量。”

金夢露是個單純的學生妹，沒有社會經驗，她看這個什么vip那么搶手，就著急了，限量版對女孩子天生就有莫名的吸引力。

她拿出了手機：“支付寶還是微信？”

李南邊說著“只是有可能啊我也不知道究竟行不行如果名沒報上我把錢打還給你”，從口袋里掏出了小小的支付寶二維碼。

金夢露一掃：“誒？這個賬戶不是你的？”

大額轉賬需要核對姓名，對面的真名是_容，頭像是一只可愛的小鹿。

“陸。”李南邊嚴肅道。“陸容。”

陸容坐在籃球場邊曬太陽，手機里叮得一聲響，錢款到賬。他掃了一眼操場盡頭的李南邊，吩咐身邊的顏茍：“中午開個會。”

顏茍不聲不響，在“全員惡人”微信組里發了會議通知。

第2章

下課鈴響了，陸容站起來，混雜在人群里朝食堂上涌去，看上去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事實上，他是這個城南高中，傳說中的“大哥”。

每一個學校總有這種幫派組織，不好好上課，成天干些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的事，即使是s市名校城南中學也不例外，只是這一屆學生已經感覺不到校園黑勢力的存在了。

要早幾年，提起城南中學的老大，附近的網吧老板還要打個冷戰。

上一屆大佬統治城南整整四年，從入學第一天起，就不把未成年保護法放在眼里，瘋狂侵犯同學們的私有財產。在陸容初二的某天課后，他不幸被大佬堵在了回家路上。大佬逼他繳稅，不然——

“削你。”大佬一拳頭揍在墻壁上，碗大個坑。

陸容：“我有個東西想送給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