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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初入京城,也知,凡涉及朝廷重臣之案,皆有大理寺、刑部和御史臺主查。皇上既有疑心,不妨,該怎么查就怎么查,此方,才不失偏頗。”
周恒微微抬眸,看著年過中旬的皇帝伏案,目光深遠的瞧著自己,似是要他說出個所以然。
蕭政曄輕捻著明黃寶相花刻金龍紋袖角,神色深沉。
“你述職多長時間了?”
突然轉了話題,周恒微微愣了一下。
“回皇上,已有二十日。”
蕭政曄頷首,“可有聽說過飛鷹將軍的事跡?你對飛鷹將軍有何看法,不妨說來與朕聽聽。”
周恒稍作沉吟,“據臣所知,張文隼少將軍自幼隨父習武,十二歲初上戰場……風評甚好。”
一番說辭皆是對張文隼文臣門下出身,卻驍勇善戰,所向披靡的描述,皆是事實,無甚夸張逢迎,亦無一絲貶駁。
“但臣亦知,張文隼之弟張文義乃經商善才,關乎民生的衣食住行各行業,皆有涉獵,可以說是有不少身家,同時也為我朝的商業發展做出不少貢獻。二人關系融洽,均未成家,一儒一武,當是和諧。飛鷹將軍,戰績累累,只數陛下的恩裳,當是富貴榮華,且又有兄弟左右扶從,從這樣的情況來看,是著實沒有養匪斂財的必要和可能的。”
“恩……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蕭政曄又拿了一本折子淡淡看著:“何況還有咱們的老太傅在一旁諄諄教誨,張文隼,如何敢動歪心思呢!”
周恒靜靜聽著,不再發表觀點。
殿中蘭香清淡,周恒摩挲著手中折本硬廓的皮子,心思淡淡,眉眼溫和。
“到現在,太傅他老人家都還想著在我中楚各地開辦朝廷出資的學舍,普及學識教化盲丁呢!”蕭政曄搖搖手里的折子,語氣頗有些感嘆,“朕都沒他這么有恒心!”
“皇上一心為民,開化政治,寬宏德心,已是圣明。張老太傅,亦是一心為國,是陛下的肱骨臂膀,其心懷遠,當為一世清流,可敬可嘆。”
“呵呵!”蕭政曄不知是笑了還是哼了,放下折子,面上浮著些許疲倦,“行了,朕要歇歇了!心再大都不能傷了根本!周恒,你陪朕下盤棋吧!”
“臣遵命。”
緩緩走在皇宮平整的青石磚上,周恒安靜想著。
皇上對他這個新臣,大談張文隼其人……到底是信任張文隼,有十成把握認為其養匪之事是子虛烏有,拿此事當跳板叫他看官場險惡?還是想抓此機會,罷其威風呢?
宮墻深深,執勤的兵將挺拔如樹,立在手臂前的長矛雪亮,紅纓鮮艷。此處近宮門,無草木,大紅宮墻,清灰石磚,陽光直照著,強烈對比的顏色瞧著有些刺眼,空曠的地磚還干燥的有些虛熱。
周恒面色淡然,腳下步子漸漸加快。皇宮雖是很多人擠著腦袋想要進來的,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但此處終究是高處不勝寒,繞是周恒自詡有些才智,在里面僅呆了這么一晌,僅陪那九五至尊說了幾句話,下了兩盤棋,就覺得身心俱疲,眉心酸疼。
周恒想,看來他是不太適合居在高位的吧?他還是喜歡在家人面前,做更清平溫和的他。
但多少年的苦讀,在終于開始新階段的時候,說此話就有些矯情了……
周恒自嘲地笑笑,索性他是不怕什么的。家里人一切安好就可,他的官場道路,怎么走,就看今后形勢了。
不過,他對太子還是很有信心的。大皇子其人,目光過于兇冽,一眼就知是急功近利之人。他想,蕭政曄那樣久居高位的人,該是很了解大兒子的心性的,不會將中楚交到他手中。反觀蕭明鈺,表面上看跟自己差不多,其實他骨子里就滲透著皇家的矜貴,智慧,和手腕,是個心思深沉的人。且秋闈說,太子也是有功夫的。
人不可貌相啊!
回到家中,竟沒見平日在客廳玩耍的瑾澤,只有石心在桌前整理茶盤。
“娘子和瑾澤呢?”
“都在內室呢。”
周恒頷首,“收拾過東西就出去吧,去燒些開水,多燒點。”
這是要沐浴了。石心想,遂就起身,“已經整理好了,奴婢這就去。”
周恒看著她出了門,還將房門帶好,便自己進了屋子。
秦玥正一手撫在瑾澤的小肚子上,扭頭對著自己笑,還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周恒靜悄悄走到床邊,小家伙已經換成了輕薄的春衫,小小的一點兒,肉嘟嘟的,睡的香噴噴。
“今兒怎么這時候睡了?”周恒低低問。
“剛才被阿正抱著在他們屋玩兒了好長時間呢,累了,正吃奶呢就點頭睡著了。”
秦玥想著瑾澤小臉搭在自己胸前的小模樣,不禁柔柔地笑了出來。
周恒也笑著,秦玥起身,給他摘下帽子,示意他換衣服。看他被一身繁重的官府裹的都有些出汗了,周恒一邊解著腰帶,她一邊拿了帕子在他額上輕點著抹去汗水。
秦玥身上自然帶著淡淡的乳香,湊近了聞著看著,周恒覺得女人細白的臉像玉脂一般,米分唇像沾了雨珠的花瓣兒,讓人忍不住去觸摸,去采擷,去一嘗芬芳。周恒有些神游,一雙漆黑的眼恍若山間幽潭一般,深深的似要將人吸進去,伸手就將面前的人拉進懷里。
身子突然被周恒攔腰往前帶,秦玥微驚,不受控制的猛地朝他撞去。周恒卻笑著,穩穩的噙住了她柔軟的唇,細細吻著。
“瑾,澤……”
秦玥低低唔噥了幾聲,斜著眼睛看看床上的瑾澤,小包子仍睡的安穩,四肢舒展的伸著,軟綿綿一個柔和的起伏。
“瑾澤不是睡著了?”周恒模糊低喃著。
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悄悄灑著,心里像有只貓在輕輕撓著,秦玥臉頰微紅,半合的眼眸被睫毛遮了一半,手臂軟的搭在周恒肩上,抓著他背后的衣服。
秦玥才不管今日的周恒為何如此,但此時的她也沒功夫想那些有的沒的,只是注意著床上的包子。
周恒低語了一句什么,秦玥沒聽清,只輕哼了一下,在他肩上輕輕砸了一下。
……
事實證明,人在心里緊張慌亂,找不出頭緒的時候,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可以發泄的事,還是很有必要,極其舒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