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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甩給他一個大白眼:“沒事兒裝什么受傷?孕婦情緒不能激動!剛才我差點突發心臟病!”
孕婦?!
張文隼心里一顫,難過的灰流像身邊的河一樣奔騰而過。有點疼,有點揪。不是傷口,卻比傷口更鮮血淋漓,怒吼著要將人的神思吞沒。
但他要忍著,這個女人本就不屬于他……
一眼望到秦玥腰身上,他們都要有孩子了……
不管是作為與秦玥合作之人的兄長,還是熟識秦玥師父的同輩,他都該恭喜他們。
連程一愣,馬上就又是笑,朗聲道:“恭喜恭喜,我還以為你吃胖了呢!哈哈,祝你生個大胖小子!”
周恒再次將小手臂纏上秦玥的胳膊,柔著力道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溫煦道:“人沒事,就回家吧。什么事……”他看了眼張文隼,聲音依舊平和,“什么事回家說。走吧連程,張兄?”
秦玥這才發現身邊有個大大的黑暗使者,眨眼看過去。
張文隼下馬,知道秦玥有孕,先道一聲恭喜,才將韁繩交給連程。連程一次牽著兩匹馬,想起來家里不停馬,才跟張文隼說一聲去廠房那邊將馬拴著。張文隼點頭,隨他去了。
秋桐看連程沒事,自己也就又回去石心身邊洗衣服了。
路上便成了三人同行。
張文隼話不多,周恒也沒有說話。男人不吭聲,秦玥也不吭,悄悄玩著周恒的手指,偷偷笑著,孩子一樣。
張文隼卻耳聰目明,一路聽著秦玥低低起伏的含笑呼吸,直覺步履維艱,發現自己其實不該來的。
看別人恩愛,到底是往自己身上捅刀子啊!
周恒與張文隼在大堂聊國家大事,百姓民生。秦玥客氣坐了一會兒,便眼皮沉的直點頭,被周恒喊來的紫葉牽走睡覺去了。
臨走前,秦玥懨懨看了眼張文隼,男人以為是有話對自己說,不禁將筆挺的身子坐的更直。
結果她又將目光定到周恒身上,扁嘴道:“相公,一會兒阿正回來了就讓他們師徒三人敘舊吧,你快點回來!”
原來是嫌自己占了周恒……張文隼又是好笑又是難受。
但周恒安然的笑著,只認真的點點頭。秦玥便也彎了嘴角,眼睛閃亮起來,牽著紫葉的手走了,步伐輕快。
他們倆,真是情深意厚了……張文隼想。
失神中,忽覺兩道清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張文隼凜神,抬手喝了口茶,掩飾目中淡淡的失落和艷羨,還在暗暗自我批評,不該再跑神的……
一旁的男子低低嘆了氣,輕微的聲音像他的人一樣淡然清雋。
張文隼聽到他說——
“我妻子她,對阿正的師父尤為尊重,也視同為自己人,真心相待,無私心雜念。張兄……為中楚棟梁,征戰南北,俘虜百萬,實為英偉之人。想來也是會對一些事考慮清楚。既已承諾阿正為師,必親之教之,如一而終的!可是?”
周恒看過來的目光跟秦玥的眼光竟是如出一轍的清透,黑曜石般的眼珠如夜神秘,將人映照的透亮,直擊胸腔。
眼前的男子著實不是一般的鄉村草民啊!
張文隼知道,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周恒就對自己諱莫如深,但卻沒有正面阻止秦玥與自己的接觸。
是怕物極必反吧!
他身為一個將軍,忍耐注意的自然比他要多,什么事不能觸碰,什么事不能多想,他心里早有規章。
“那是自然。”
聲線沉厚似鐵,對上周恒的目光,巍峨中正,大氣凜然。
“本將軍有自己的準則,一諾千金,也不越雷池半分。你,大可放心!”
周恒淡笑,似是知道他會如此回答,早已胸有成竹,挺拔青蒼。
“西涼一戰,聽說將軍得心應手,半月大敗敵軍。”
張文隼挑起眉毛,似是沒想到他一個書生,就算考上狀元,也只是個文官,還來與自己探討戰事了?不過他說都說了,自己難道還追問一番?
他擱下手中的茶,茶杯在桌上發出清脆的喀聲。隨之而來的,仿佛是張文隼在戰場上的雄姿,睥睨神勇,揮旗成風。
“西涼之事我早有準備,所以打起來毫不費事,也是將士信任之利。”
周恒靜思片刻,抬眸道:“重城物資豐饒,養人壯力。但山環水繞,溝壑次比,藏人比藏寶藏還容易,匪患就此猖獗。將軍可有想過,在戰事將起時,重城山匪四竄或趁亂發財?”
張文隼凜眸,目光黑沉,瞬間將周恒身上的壓力增了數倍。
“我軍在重城,行至哪路,哪路山匪一掃清!”
也在周恒的意料之中。他淡淡點頭,眉眼溫潤的輕笑著。
張文隼生疑:“你說那話,意思是有匪未剿清?”
他頓了一下,又肯定道:“你身邊有人被重城附近的山匪所傷?!”
周恒人聰明。不說周家村,就是梁城,也沒有問重城的山匪。他有此問,定是知道些什么。而他身邊皆是學生和村民,頂多頂多就是村民出遠門到重城附近,為人所傷,讓他知道了!
還有,秦玥大概是這村里唯一一個會醫術的,那人說不定就是讓秦玥治的傷。
周恒的笑容春風化雨般渲染開,點頭:“是的。”
☆、一百五十七章 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