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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毫不在意的捋著胡子,擺擺手:“你們去吧,記得回來吃飯!”
“噢,真棒!”至炎踮起腳抱抱阿正的肩,高興的小臉都闊開了幾分,“走吧阿正!”
阿正笑笑帶他出去,步伐沉穩,像個大人。
在秦玥面前,阿正是不知世事的孩童,可以調皮活潑,可以撒嬌任性,也可以漫無邊際的問讓人羞惱的問題。但在至炎面前,他是大哥哥的形象,要像周恒對他那般溫和愛護,才能給至炎足夠的愛。
但其實呢,阿正更想要的是小侄女兒,可以每天帶著她玩耍,學著給她扎小辮子,揉揉她軟乎乎的小臉兒……
“師父,你都開始教至炎銀針術了?他行不行?可別扎到自己。”
“不會的,至炎這孩子對醫學這方面還是有些天賦的,若他沒有心思,我也不會教他的。”
許攸想起自己剛開始教他的情景,小子拿著針將他的胳膊扎成了刺猬,疼的他直咬牙。不過現在好些了,知道先摸摸穴位……
老爺子不禁笑了笑,又看看安靜喝茶的秦玥,略一笑,擠眉弄眼道:“你想不想學?為師教你。”
秦玥對針灸穴位的知識醫理是一知半解的,既然拜了師父要學中醫,就學到精。
她復了鄭重色,老實點頭:“想。”
許攸瞧著她,漸漸的就開始笑,越笑越大聲,蒼老的聲音宏亮依舊,整個客廳都充斥了他轉繞不停的哈哈聲。
秦玥愣怔片刻,就冷了臉色,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您這笑的,是幾個意思?”
許攸漸漸收回了笑聲,瞇眼,陽光透過樹枝撒在窗戶上,將他的面映的有些斑駁。
“為師就你這一個徒弟,若是傳教授業,自然是要將全部醫術都教予你。先教了至炎是因為他就在我身邊,近水樓臺先得月了,你可不要嫌為師沒有顧到你。誰讓你整天窩在這小山村的?我想找你還得自己跑來,多麻煩!”
秦玥抹汗,感情他是怕自己別扭吃至炎的醋呢!
她才不會呢!多少年來,多少代人,都是子承父業,子子孫孫將一代事業傳承下去的。許至炎既然作為許攸的孫子,一個愿意繼承一個愿意教導,那便是傳承的開始,是將救死扶傷能力和仁心醫德展開造福未來的事業。
再者,許攸教給誰都是他自己的事兒,秦玥作為徒弟,只要學好他教給自己的東西,盡到自己對師父的孝心就可,多余事也不在她該奢求的范圍內。
“不會的,我剛才就是隨口一問,可沒有怪師父的意思。”她誠懇的將話說了一遍,還很認真地望著許攸,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埋怨。
“好好好,”許攸笑著,他果然是找了個心寬豁達的徒弟,不會因為一點兒小事就攪和不清甚至妒忌生恨。
“那等我走的時候,你就跟我們一起,住到鎮上吧!針灸嘛,需系統的學習,一個穴位都不能認錯,你不能離我太遠。”
住到鎮上豈不是不能照顧家里這一堆孩子了?秦玥剛要說話,許攸又道。
“別跟我說這仨小的,家里這么多下人,管不好他們的吃住?放心好了,沒了你他們也能過得很好!”許攸一只眉壓著,一只眉高挑,顯得郁悶又糾結,他這徒弟心里裝的人和事兒太多,瞧著是閑的,其實心里一點兒不閑。
“再說了,說不得你以后就有身孕了,如何再有心思學這些?不如趁現在身子輕,多學點兒!”許攸輕飄的目光落在秦玥小腹上,笑的讓人覺得有點猥瑣。
秦玥往另一邊側側身子,不讓他看的那么直接,不自在的笑笑:“那,那行吧,您先歇著,我去收拾收拾東西,跟他們交代一聲。”
許攸閑閑擺手:“去吧去吧,讓你的小丫頭給我拿點兒吃的過來。我想吃你鹵的那些個雞爪子、嫩豆腐什么的。”
石心本跟在秦玥身后,聽到他的吩咐,瞧瞧秦玥,家里好像就剩下一點兒鹵貨了。
“去給師傅父拿去!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不吃也得讓師父吃!”
秦玥拍拍石心,兩人分開,一人去了廚房,一人在里間收拾東西。
一邊裝衣服,秦玥一邊嘆氣,秀眉半蹙,一臉憂郁,她怎么就幾句話將自己賣了呢?
村長說過幾日要大伙一起澆地呢,她不在,家里的事兒誰管?雖然人多,但也得有人撐著臺面不是?
索性澆地用的都是男人,女工不用放假。要不然她還得安排她們輪休的事兒,這個倒是可以交給芝娘和三嬸兒,但是自己不在,老感覺不放心啊……
秦玥亂七八糟的想著,手下的動作便是緩慢了。
石心給許攸端了一盤子五香鹵味,還擱在旁邊一個小碟子,讓他往里吐骨頭。這服務多貼心,許攸不免就多看了石心一眼,笑瞇瞇道:“丫頭是好性子!”
“應該的,您過獎了。”石心放下東西,就去找秦玥了。
許攸一人在客廳吃的咯吱咯吱響,每根雞骨頭都又舔又吸的……
阿正和許至炎已經走到了山邊,路過廠房女工們正在玩丟沙包,正好砸到許至炎頭上,結果小孩兒不僅得到了關懷和道歉,還得了好幾個大嬸的香吻,親了他一臉口水,亮漬漬的。
許至炎今日才知道,受人歡迎,有時也不是太好的事呢!
阿正忙牽著他往前走,說上山有事呢,回來再跟嬸子們玩兒。走到山邊兒許至炎才敢伸手將自己的臉擦干凈,不然怕被她們看見,以為自己不喜歡她們呢!
要對喜歡寵愛自己的人也留足三分顏面,這是爺爺教他的。
阿正抹掉他臉頰上的一道亮光,笑笑:“咱們上去吧!”
至炎點頭,緊攥上阿正的手,兩人緩緩上山。
彎曲小路的兩邊,榆樹桑樹楊樹,各種各樣的,都冒出榮榮的綠點點。枯木逢春,終于有了新生,腳邊的野草都匆忙冒出了頭,在一片枯黃中竭力躥長著,瞧著似乎很軟很嫩。
至炎走兩步就過去踩踩,小腳丫碰到上面,竟然有點想軟床呢,有點彈。
“唔,真的是軟的!”他搓搓手指,想著還是去摸上一摸,手觸上去,卻是有點扎。
腳下不時有螞蟻爬過,碰碰觸角說兩句話。
阿正在前面停了腳步,又笑著過來,揪了至炎的衣領子將人提起來。
至炎小手指指著地上剛冒頭的青草,不解道:“阿正,腳踩著明明是軟的,可是摸上去卻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