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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一喝就有效果,她覺得身上有力氣了,燒也退了。秦玥告誡她不能覺得有一點好了就斷藥,什么時候她說斷再斷!
肺結核頑固,根治需要長久用藥,有病人覺得自己好了,就不再吃藥,導致病情復發難再治愈,可不能因為這點耽誤康復。
秦玥面色嚴峻,吳秀麗一笑道:“俺知道,都聽你的呢!”
她瞅瞅一側的屋子,低了身子偷偷道:“昨個你走了之后,我聽見周秀在哭呢,一邊哭一邊咳,周叔還一直安慰她來著,反正聽著慘的很……你是不是還要去她家啊?可當心著點兒,別讓她染給你了,那些破罐子破摔的事兒也不少呢!”
秦玥笑容清淺,“她沒那力氣,若真是想做什么事,只怕會在半路上暈過去。”
“啊?她都病到那地步了?”
“她是在獄中患上病的,沒有好的環境,也沒有及時醫治,惡化的很快。”
“監獄?!”吳秀麗驚訝,“她怎么了?不是嫁到鎮上了?我還以為她又辦什么齷齪事兒被人趕回來了呢!”
秦玥也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周秀假懷孕大鬧玥恒店鋪的事兒她沒在村中宣揚,估計村長也沒有開口說什么,畢竟不是什么好事兒,他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村里人除了周秀的家人,都不知道她入獄的事兒。
不過這已經說漏嘴了……
秦玥干干笑著,笑聲中自己想了想,才道:“她似乎就是辦了不太好的事兒,氣壞了李家老爺,被他一氣之下送進官府了。我恰好給李老爺瞧了病,所以才知道這事兒。”
“哦!”吳秀麗咂舌,“這壞事做盡了呀,總不會好過的!周秀也算是報應啦!咱們可不敢做什么缺德事兒,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咱們管好自己就行!”秦玥緩緩起身:“那我再過去瞧瞧,周叔也染上病了,不看周秀,也得看看他呀!”
吳秀麗也明白這意思,“那你過去吧,小心著些。”
周秀爹沒什么事,就算有事,也讓秦玥叮囑的不敢出去了,在家里呆了一天,婆娘也害怕的離他遠遠的,更是不愿意再進周秀的屋子。
周秀爹無奈,只管等她熬好藥,自己給周秀送過去,怕她不喝,還得看著她都喝完才拿出來碗。
此時老爹也在院中坐著,吸著旱煙,煙霧散在陽光下染了層層淡云,又緩緩散去,將人臉蒙在一片模糊中。
秦玥蹙眉,微沉了面:“周叔,這病本就是肺部問題,不能吸煙,你最好將煙給戒了!”
老爹微啞,尷尬將煙頭往地上磕磕,冒著火星的煙絲一一落地,閃了幾下就滅了。
“不吸了,這就不吸了……”
秦玥這才平靜下來,示意他將手腕伸出。老爹捋了袖子,抹抹手腕上的煙灰才遞過去。
“昨個兒重陽給您送藥來,可有按時吃著?”
“有,都吃著呢!玥娘給配的方子還不苦,好得很哪!”
這話才是大實話。秦玥給人開藥,向來是往治愈和讓人愿意吃的方向走的。醫者若真心為病人著想,便不會凈找些苦藥,還狡辯著說良藥苦口。甜藥對癥照樣可以治病,還能讓病人不反感喝藥。
秦玥淡然:“你們已經是病軀,身體不舒服是真的,有好服用的藥便用上,盡量讓你們保持心情舒暢,也有利于病情恢復。”
她放下老爹的手腕,“一切都正常,若是有不適之處,盡快告訴我!”
“誒,曉得呢!”
老爹仰頭,望著站在蒼穹下的侄媳婦兒。背著光,將人顯的深刻高挑,嬌人似天際而來,攜著半身涼薄一心仁德,淡然而立,似無愁緒。
那刻在空中的人微微動了一下,下一刻話聲便傳來:“我去看看周秀。”
秦玥走至周秀門口的時候,瞥見老爹也緩緩站了起來,似是準備跟來。
比起昨晚,周秀這時候才算是個人。頭發已經洗了,泄了半頭青絲躺在床上,臉也干凈了,只是眉眼倦怠,面色蒼白憔悴,紙片一樣。屋里再沒有什么怪味,這才是一個女人的屋子!
秦玥在院中跟自己爹說話的時候周秀就睜開了眼,直直望著窗外,卻看不見什么東西。
周秀心里空蕩蕩的,可是她還是在想,她到底是怎么就成了這樣子?
她的日子過的不算好,可也不是說苦到沒法活。可是,她喜歡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男人娶了個外面的女人,寵的沒法沒天。她不愿意的親事被自己娘五十兩銀子給買來了。她在李家過的好,又被沒由來出現的內衣給剝奪的一干二凈……
牢房里她想,回到家她還在想,為什么同樣的人不同的命,難道她生來就是被人唾棄被人耍弄的?
“咳!咳咳咳……”
沒什么頭緒,周秀突然就開始咳嗽。身上都是疼的,說不出來的位置,哪都是隱隱作痛的點,從內臟里翻騰出來,從骨縫里鉆出來,穿過了層層血肉,直讓人絞爛了眉心,咬破了舌頭。
當她將要把嗓子都咳出血的時候,秦玥按上她的耳朵,確切的說是耳朵上面的一處頭皮。
“把頭抬起來,不要埋進被子里。”秦玥的聲音毫無起伏,像例行公事一般告誡她。
周秀移開捂著胸腹的手,顫巍巍的將被子沿兒塞到下巴下面,將臉都露出來。
因為身體機能下降和精神倦怠,這動作做的極慢,手指動一下都費盡了力氣,到周秀將被子掖好,她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咳了。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秦玥,像看著怪人一般,目里全是震驚和后怕。
她知道,咳嗽停止肯定是因為秦玥碰了她的耳朵。她竟然可以一個動作幫她止咳?!周秀有些心慌,她好像才真的看清這女人,這突然以強勢姿態進入周家村并在短時間里獲得全村人喜歡的女人,她真的是,不能小看的!
以她這立竿見影的醫術,若她想要自己的命,豈不是也是一個動作的事兒!
周秀煞白的面突然升了病態的潮紅,如同綿軟的宣紙暈開了一抹水紅,白的更白,紅的更紅。
秦玥似是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輕笑了一聲。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樣。來看你,只是在給周叔看病之后的例行公事。你只管每日按時喝藥便可。”
秦玥沒戴口罩,清秀的面孔以及內斂低奢的衣著,在她這簡陋的屋子里有些格格不入。
周秀心里突然升起一個念頭,若是她此時趴到她臉上吐一口唾沫……再強的人都敵不過奪人性命的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