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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擺出一副什么的表情,只能木著一張臉。
“程梨,你聽我說,一切都會沒事的。”廖飛宇定定地看著她。
廖飛宇一邊攬著程梨,一邊快速打電話,派人把他們送出去,又吩咐助理買了最近時間段的機票。
兩人一起了車,坐在車后面,全程廖飛宇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程梨不停地看著車窗倒退的夜色,漆黑一片,黑黢黢的,看不見光。
只有樹影倒映在車窗上,似隨時要把你吞噬。
程梨沉默了好久,忽然開口:“她死了,我怎么辦?”
好像在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趙珊是她的親人,骨血連著的那種。
除了奶奶,程梨學不太會親近。在八歲的時候,同伴早已學會拉著媽媽的衣角開始撒嬌要買這個買那個。
程梨只會幫她媽媽做一些事,然后等價交換。她不會撒嬌。
到后來,趙珊離開又回來,她也一直是禮貌而克制的狀態,唯一一次失態,大概就是趙珊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她這邊。
趙珊的婚姻被他們搞砸后,再也沒找過一個,一直是獨身的狀態。程梨剛來京川的時候,趙珊幾乎動用了她身邊所有的關系來為程梨保駕護航。
這兩年她從劇團退了下來,回了北川休養。趙珊因為早年在國外打拼,想要存一筆錢給程梨而拼命,到了中老年,落下一身病根。
程梨這幾年為事業忙,她也忙,每回通電話聽到趙珊的咳嗽聲,也只是叮囑她平時多注意休息,定時要去醫院檢查。
時常遇到程梨工作的時候和她通話,通常導演一喊,她就匆匆掛了電話。
程梨在想,這是不是老天在懲罰她。
廖飛宇將還在發愣的程梨掰了過來,他看著程梨:“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飛機抵達北川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半夜。程梨堅持去醫院看趙珊。不得不說,廖飛宇處理事情體貼又周當。
他已經提前將趙珊轉去一家私人醫院,給她配了最權威的醫生,住的是vip病房,護士二十四小時貼身看護。
程梨看她躺在病床上,整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透過值班護士確認她的一些情況,程梨的心才稍定。
廖飛宇讓她去隔壁病房睡一覺,程梨搖了搖頭:“我睡不著,沒什么事你先回去,今天謝了。”
廖飛宇太了解程梨這個人了,她現在的禮貌和客套,是不想讓自己變得脆弱。所以他并沒有生氣,而是一直牽著她的說,淡淡地說:“程梨,你趕不走我的。”
程梨在長椅上坐了一夜,他就生生陪她熬了一夜。
天光大亮時,廖飛宇讓人送了早餐過來。程梨沒什么胃口吃,他硬是逼她吃了一點,還說不吃早餐,她就看不到醫生。
九點,廖飛宇牽著程梨的手去醫生辦公室。醫生穿著白大褂,從右側成堆的藍色文件抽出趙珊的病歷,看了一眼程梨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冷,程梨沒什么表情地開口:“醫生,你說吧,我能承受得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開始說話,語速很快。不知怎么的,程梨視線有些模糊,她看著醫生的嘴唇一張一合,腦子嗡嗡作響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事實上,另一個表面理智冷靜的程梨聽到醫生說什么了,他說:“腎衰竭,晚期。”
“為什么會這樣?”程梨問。
眼前的病人家屬太過鎮定,醫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還是解釋:“有兩種,先天性腎炎,還有就是后期熬夜,腎負荷過重造成的。”
“治療方法是腎移植,需要我們在腎源庫找到匹配的腎。”醫生回答。
“要是沒有合適的腎源呢?”
醫生繼續說:“沒有的話,定時來透析治療,生命能延長五年或者十年。”
“謝謝。”程梨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事實上,從頭到尾,程梨緊張得冒冷汗,情緒非常低,她是掐著廖飛宇的掌心用來支撐她的對話了。
“進行腎移植,”廖飛宇看著醫生,“陳醫生,這類手術案例你成功率據說是百分之九十九。”
陳醫生看著眼前的廖飛宇沒有說話,他是北川市最權威的醫生,廖飛宇說的是事實沒錯,可沒有哪一個醫生可以在病人家屬面前保證這些。
可他在廖飛宇眼神的壓迫下,最終點了點頭,語氣輕松:“腎源配對順利,這只是個小手術。”
走出門口的時候,程梨整個人跟虛脫了一樣,臉色并不太好。
可她仍打起精神去病房里看趙珊。趙珊躺在病房里,臉色蒼白,仍抬頭沖程梨笑:“又不是什么大事,你還專門跑過來。”
以前那個氣質又活力的女人,此刻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迎風招展的旗。
“我最近比較閑。”程梨坐在旁邊跟她聊天。
廖飛宇仍留在辦公室不知道在和醫生說什么,過了好一會兒才到病房探望趙珊。
趙珊看到程梨和他有糾纏并不奇怪。
兩個人的性格,一個是火一個是水,相生相克,火又終將融于水。
“阿姨,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說。”廖飛宇說道。
趙珊點了點頭,她知道,當下這一切都是廖飛宇費心安排的。她開口詢問:“你母親呢?現在好點了嗎?”
廖飛宇垂下睫毛顫了顫,他沒什么情緒地說道:“家母于三年前在家中自殺身亡。”
程梨正削著一個青蘋果,削到一半,果皮突然斷了。她抬眼看著廖飛宇,這件事她并不知道。
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也沒人陪著廖飛宇。程梨的心忽然跟著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