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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不管怎么說,兩國包挾固然危急,畢竟還有千里之遙可以有所準備,但若他與張宏勾結,就是內憂加上外患,情勢將會大大不利?!?
青丘王愈說愈激動,竟道出了多年以來深藏心中的祕密。
「為了以備不時之需,我甚至還讓荊榛以狩獵奇珍異獸的名義行走江湖,就為了找到能救命的靈丹妙藥。沒想到,我千方百計從張宏取得的黑鋼大鎖,竟一點也派不上用場?!?
月傍這才知道那白鹿對父王究竟有多么重要,而自己卻成了讓父王如此傷心無助的幫兇,內心滿是愧疚之情,不禁輕喚了聲道:
「……父王。」
「嗯?」
「讓女兒去張宏吧!」
「你?」
「就算不為其他,現在王族里也只有我和星臨符合交質的年紀?!?
「但是……」
「我明白那是龍潭虎穴,我也知道那里很危險,所以我一定會小心萬分。」
月傍微微一笑,笑容朦朧似月。青丘王凝視著月傍,彷彿在剎那間見到了已逝王后的姿容,過往回憶再度涌上心斗,不由一愣。
雖然對月傍的孝順貼心感到欣慰,但他對她娘親的虧欠已是太多了,他不能再將她臨走前託付給他的寶貝女兒,推向無底般的深淵。
「你當真明白?在鄰國不比在家,到處都是眼線,身旁的人來來去去,很難說得清是敵是友。更何況,要是動了情……」
「事到如今,父王也只能相信女兒了不是嗎?難不成真要讓星臨去?」
「哼!她去的話,肯定只會壞事!」
「那就是了。父王這么不放心,是對女兒沒信心嗎?」
此時此刻的月傍,有著當年王后的自信風采,彷彿就是要她爬上天去摘月摘星,她也能辦到。然而,在張宏當了幾年質子的他卻更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光有自信就可以的。
「當年寧靜也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會以青丘為重,不會動情。如今卻不知怎地賠上了一條命……」
他還記得當年與寧靜離別時,她用天真的臉孔對他許的承諾。在她稍稍成熟懂事之后,他也不只一次詢問她是否有了心儀之人,但她始終回答「身在敵營,危機四伏,王兄多慮了」這類字眼。在她的承諾中,以青丘為重斷然是真的,但不動情?呵,人之所以為萬物之靈,就是因為有情,要違反人性,談何容易?
「父王?!?
月傍的呼喚讓青丘王回神過來,并在她臉上發現了堅定的神情。
「我不知道寧靜姑姑在張宏發生了什么事,可是父王,您就試著相信我吧!無論如何,我不會步上寧靜姑姑的前塵。您別忘了,我身上還流著一半母后的血啊!」
青丘王怔然地望著她,這個前不久還吵著再也不練弓的小女孩,現在已經長大了,可以體會身為國主的苦心,可以分擔他肩上的重責大任,可以獨當一面了。
更不可否認的是,月傍的確是前往張宏交質的最佳人選,長得跟身為張宏公主的母親極為相似的她,也許能讓張宏王對她產生一些憐憫,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靜默片刻后,青丘王朝著帳外喚了聲。
「來人?!?
一直守侯在帳外的無名碎步走進帳中,雙手還捧著一只長約三、四尺的木盒,恭敬地端呈上來。青丘王從袖里掏出了把鑰匙,直接將木盒上的銀白長鎖打開,從里頭拿出了一把以漆黑弓弦相連的月牙色白弓。
起初,人們只當它是故人遺物般地供著,然而,當它招來賊人們的覬覦,又總是離奇地回到王居后,流言就漸漸傳開了,說它是有靈性的神弓,說它會選擇自己的主人,說它正等待著救世主的誕生。
從那之后開始,在王族新生的孩兒才剛會站,無論男女,都要學弓,然后在十歲那天的射禮上,試著拉開那把弓。
「這弓,應該是你的。」
月傍靜靜地看著青丘王手上的弓,完美的流線,不僅彎如新月,還隱隱約約地散發出如月光般的光澤。心,狂亂不已,卻只能硬扯了個微笑,說道:
「父王,您不能因為我名叫『月傍』,就認定我是弓的主人啊!」
「但你卻是有始以來,唯一能拉開弓的人。」
「就只拉開一寸,不算?!?
「怎么不算?就連大人也拉不開,如何你能拉開呢?都說這弓有靈性,所以應該是他選了你?!?
青丘王硬是將手上的弓塞到月傍手中。月傍少見地手足無措起來,險些就要把弓掉落在地,但下一刻,她卻發現它只是一個再普通也不過的物品,不是什么傳說中的神弓,甚至連弓也不是。
「把弓帶著吧!也許你在張宏會用得到?!?
月傍伸長了雙手,像是被恐懼掩埋地將弓拉離自己的身體,反駁道:
「我才不會用到?!?
青丘王望著這么害怕弓的月傍,無奈地搖搖頭。
「你不想要也可以,不過還是帶著吧!如果你能遇上拉得開弓的人,就是想把弓讓給他也無妨?!?
「這樣也無妨嗎?這是祖傳的弓不是嗎?」
「要是它不想跟著那人,自然會輾轉回到你的手中,同樣的,要是它不想留在你身邊,就會千里迢迢回到青丘。你不想要它沒關係,但它可是有靈性的,會自己選擇想要的主人?!?
「就、就說了,我不是……」
月傍苦惱地看著手中的弓,心情復雜地皺起眉頭,移動僵硬的四肢來到無名面前,將手中的弓放回木盒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