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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鈞這才上前叫門,里頭人聽了聲音忙不迭打開,又向阿日斯蘭行禮。阿日斯蘭急切問到:“未曾驚擾了惠和妹妹罷?”
塔娜上前回話說:“這位公主說話好生無禮,不知道哪里聽來的渾話,辱了小公子,殿下惱了 ,只不好說,故而沒讓這位公主進門。”
阿日斯蘭皺了眉道:“什么渾話,你們聽到了就該立時回了,又怎么敢傳到她跟前去!”
塔娜囁嚅著不好說,玉瓊上前替她解圍:“殿下本帶著小公子正在院子里曬太陽,這不知道哪里來的公主站在宮門外,張口就問‘這就是那女奴并那個連個封號也無的野孩兒?’。公主雖然聽不見,看她模樣就知道不是好話,故而連個正眼也沒給,直接吩咐人關了宮門。這話并沒敢傳到殿下眼前去。”
阿日斯蘭楞了一楞,剛要說什么,曼塔格日回來了,臉上頗有躊躇之色,阿日斯蘭見狀吩咐玉瓊道:“替朕向你們殿下告罪,日后絕不會再有這起沒眼色的蠢貨來生事了。”
回到寢宮中,曼塔格日上前稟道:“大宛公主對貴人多有好奇,一路都在打聽。遵大汗早先的吩咐,奴只回了那些話,果然公主言語之間也不甚恭敬,且并沒有避著人,宮人們都聽到了。”
阿日斯蘭閉目沉默了片刻后道:“人都處理干凈了”
曼塔格日腰彎的更低了:“馬奴和他老婆都處置了,其他知情的.......”他瑟縮了一下“......就只有奴和塔娜幾個了。”
阿日斯蘭見他眼中的畏懼神情,笑了一笑:“你不用怕,且有你這幾個奴才的好處,日后就算刀架在你脖子上,你們幾個也不會亂說一個字的。”
曼塔格日恨不能把心挖出來表白:“奴才絕不敢妄言,要不大汗賞奴才一碗啞藥!”
阿日斯蘭笑道:“啞巴怎么伺候你的新主子。”
新主子?曼塔格日迷惑不解,阿日斯蘭慢條斯理道:“從今日起,你就是燕王身邊的大總管,塔娜她們幾個過些時日也撥給給你轄制。宮中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要替你主子打理干凈,他母親身體不好,不要叫他母親操心。”
曼塔格日腦子更糊涂了,這哪里來的燕王?
沒等他想明白,阿日斯蘭就吩咐道:“傳旨,拓跋阿迪亞為朕之第一子,封燕王!”
燕王!帝都為封邑!
曼塔格日先是狂喜,然后細思,這孩兒分明是馬奴撿來的身世不詳的野種,可不是什么正經的鳳子龍孫。他眼見得未來滔天的富貴建在這樣的根基上,又禁不住發抖,趴在地上謝完恩就不敢起來。
阿日斯蘭眼中神色變幻不定,升起一絲絲無人可見的邪氣:“去吧,朕心里有數,這是朕御口親封的皇子,無須有任何存疑!”
☆、留書
有意推波助瀾之下,宮中新封了燕王的消息不多時就傳遍了燕城的每一個角落。瑪莉卡的寶石馬鞭當時就把房內陳設抽了個稀爛。侍女再三的苦苦相勸也沒能澆熄她的怒火,反而是大宛的皇子哈吉一句話讓她手中的鞭子停了下來。
“瑪莉卡,你看,即使皇子封了王,那個女人仍然沒有任何封號,你還不明白嗎?”
“哥哥?”
“說明那個女人的身份實在太過卑賤,所以大汗連一個側妃、夫人之位都不肯給啊。”
“唔~”瑪莉卡隨著哈吉的話語陷入沉思,半晌之后又問到“可是,那個孩子!那可是以為帝都之名為封號!”
“那又怎樣,大汗可并沒有封為太子啊!”哈吉對她娓娓道來,“或許這是北漠對天南的一種催促,也許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原因,南北之間并沒有談好聯姻的條件。那么帝王的長子,也該有一個相匹配的身份。如果天南嫁入一個公主,將來若生下身居天南北漠二朝血脈的皇子,太子之位不是還空著嗎?若是天南遲遲不肯決策,那么以帝都為封號的皇長子漸漸長大,變數可就多得多了。”
瑪莉卡的眉頭不禁輕輕地挑了一挑,想起那天把自己關在盛樂宮門外的無禮女人,有些快意地笑了:“那這個孩子將來豈不是身份尷尬。”
哈吉嗤笑一聲:“身為帝王的兒女,妹妹難道不是應該早有覺悟嗎?要不然千里迢迢來這北漠做什么。”
瑪莉卡羞惱地瞪了親哥哥一眼:“父王最疼我了,拓跋汗也是天底下難得一見的英雄好漢!”
哈吉不尷不尬干笑了兩聲,打了個哈哈走了。
消息不僅傳入了禮賓苑,也飛入了廷鶴一行人暫居的小院之中。幾個護衛之中年齡最小的一人乃是跟著奕楨征戰多年的親兵韓驥,他自來性子急,一拍桌子怒道:“大司馬何等不易,這....還有良心沒有了!”到底嘉楠公主之尊,主政多年,不管朝中軍中皆有人望,他把那大不敬的賤婦兩字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蕭嵩在旁聽得火起,與他來說,最惡之人乃是奕楨。姐姐若是嫁了北汗,倒是出了他心頭一口惡氣。看這韓驥不免格外不順眼,禁不住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
廷鶴心中苦澀,當日觀那垣鈞的神情,只怕拓跋汗終究還是欺哄得了手。莫說嘉楠極可能是在受誆之下,以為是夫君背叛,只當是拓跋汗救命之恩,彼此身份相當,如此行事也無可厚非。就是她果真行事不檢,也是他廷鶴與這諸人之主,天南鎮國長公主之尊,又豈是他這等人可以非議的。
故而他臉上神色一凜,正色道:“連你的大司馬也是公主之臣下,如此臧否尊上,可是你大司馬教導爾等的規矩?”
韓驥忿忿不平,正要還嘴,護衛中領頭的萬磊出聲道:“廷大人言之有理,大司馬與長公主的事情,哪里容得你我多嘴。就剛才你這一句,落到大司馬耳朵里,少說二十軍棍。如今大司馬不在,這也不是軍中,軍棍先記著,等見了大司馬再自己去請罪吧!”
韓驥的眼睛充滿了血絲,嘶聲道:“我可有說錯了什么!大司馬這幾年是怎么熬過來的,你們眼睛都瞎了嗎!”
“朝中那起子小人背后怎么說的!吃軟飯的小白臉兒!亂臣賊子!”
萬磊喝道:“住嘴!”
韓驥不服,脖子一梗:“兄弟們當年想著既然已經背名惡世的,不如干脆反他娘的!大司馬怎么說的!這是蕭家的天下,他蕭家公主的天下!連兒子都改作姓蕭!”
萬磊招呼其他人把韓驥拖走,卻沒有人動彈。
韓驥冷笑道:“滿朝背地里哪個不嘲笑咱們大司馬,沙場上的閻羅,女人肚皮上的慫貨!造反把自己搞成入贅......”
萬磊額頭青筋暴突,直勾勾一拳揮到了韓驥臉上。韓驥猝不及防,當時臉上就掛了彩。他覺得鼻頭一濕,下意識伸手一抹,抹到臉上血痕斑駁,紅紅白白,甚是滑稽。
蕭嵩見狀,心下大快,臉上不由得浮現出嘲諷之色。
韓驥被萬磊一拳打醒,想起先前失言,心中也是懊惱。但冷不防扭頭看見蕭嵩幸災樂禍的樣子,心中不由得暗自生恨。
韓驥氣哼哼回了屋生氣,萬磊拿了金瘡藥來與他。萬磊上藥手上也沒個輕重,碰到傷口,韓驥疼得“嘶~”一聲。
萬磊沒好氣道:“現在知道喊疼了,先頭嘴里怎么一個把門兒的都沒有!大司馬的事情,是你我有資格多嘴的?”
“萬大哥!大司馬太不值當了!”
“那也沒你說話的份!”萬磊氣得又戳了他傷口一下,把藥扔給一邊的何經不管了。
何經原是奕楨麾下探馬營的好手,一向最是會說話交際的,每到一處,最先與當地人混熟的就是他。此次宮中封燕王的消息,就是他打聽了傳回來的。如今一邊接了手給韓驥涂藥,一邊說到:“你小子也是欠揍,白長這么大個腦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