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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長公主的病,咱們汗王能治!”
奕楨自看到嘉楠的北漠皇后畫像,就確定了阿日斯蘭也重生了。所謂的約見,多半是阿日斯蘭想從中橫插一手。但任他設想了阿日斯蘭的千百個詭計,也沒想到竟然只是派了一個人來直不楞登的張口就說能治病,不禁感到十分荒謬又有幾分震怒:“阿日斯蘭幾時會治病了?難道是你們竟然下毒?”
“咱們汗王怎么可能傷害公主,大將軍可記得白撣部的陸仁佳?”
自然記得,那個差點給他惹了麻煩的女人,奕楨皺了皺眉頭,不置可否道:“接著說。”
“陸仁佳不僅是白撣土司的女兒,也是他們部族最有天賦的巫女,最有望接替下一任圣女之位。當初她愛慕你不成,就恨上了你喜歡的女子,以自己的鮮血為媒介,下了最惡毒的降頭之術。”
“什么!”弈楨十分震驚“降頭?”
“不錯,而且是準圣女的血降之術。”
弈楨瞇了瞇眼睛,聽來人將當日的情形細細說了一遍,其中的細節又反復問過,雖然血降之術聽起來匪夷所思,但種種關竅異常合理。尤其是第二日白撣土司只留下一個佐領與皇上告罪,自己卻的不辭而別十分的失禮,如此解釋倒是說得通了。只除了一事,弈楨心中暗想,嘴里就問了出來。
“你們為什么要去殺她?”
“汗王說,長生天曾與他托夢示警,這女子接任圣女之后,會受人之托,下降頭暗害公主。所以他曾想著先除了后患再說,派了人去滇洲綁了陸仁佳。”
“綁匪是你們!”弈楨一聽就信了,什么長生天示警之類的只是托詞,只怕是前世確實有托陸人佳害了嘉楠,阿日斯蘭今生才會先下手為強。
哪曾想命運如此荒謬絕倫,阿日斯蘭想除掉暗害嘉楠的敵人,那敵人卻被自己所救,甚至為了自己反而又對嘉楠下了手。
他剛剛想到這里,就聽見來人承認了。
“不錯,若不是當日大將軍好威風救了了那妖女,公主也不會受此折磨。”
弈楨心中悔痛難當,神情有些扭曲,又帶了幾分希冀:“你們汗王既能治,有什么條件。”
來人怪笑了兩聲道:“要依著我們的意思,自然是你們自己炸了玉關才好。只是咱們汗王不肯拿公主安危與國事交換,只要你們把公主送到北漠,汗王自會與她驅邪,三年之后,邪術消了,若公主愿意回轉,便好好兒的送她回家。”
聽起來這條件十分合理,竟然沒有趁機獅子大開口?這可不是阿日斯蘭!
看不透他的陰謀,那就別順著他就好了。
弈楨拒絕道:“我不信。既然汗王沒有其他條件,為何不干脆把治法告訴我,還免了公主舟車勞頓。”
來人拋過一個小錦盒子:“汗王早料到大將軍不會同意,可惜這是最優厚的條件了。機會只有一
次,下一次汗王的要求可不就只是這一點了。汗王說了,大將軍每拒絕一次,條件就苛刻一分,大將軍若不信,只管拒了就是。這盒子里是延緩降頭術的解藥,一顆能讓公主好半個月,這里頭有四顆藥。兩個月以后汗王在玉關外等著將軍。汗王有個小小條件還要將軍注意了,將軍怎么跟公主說這來龍去脈,汗王管不著。可將軍不能把他說出來”
來人消失在夜色里,弈楨捏了藥盒神色變幻不定。阿日斯蘭算準了,既然說出了降頭術的出處,弈楨必然要去滇州尋訪解藥。滇州在天南的最南邊,而玉關則在北境。天京到這兩地,快馬都需要近一月才能打個來回。
一個月,只夠他在滇州尋人問個究竟,實在不夠細細尋訪解藥的。在滇州只能確認阿日斯蘭所說的真假,他確認了之后,還得馬不停蹄趕往玉關。要不然兩月之期一到,嘉楠再次發作,他想想連日來嘉楠的脆弱無助,心中就像千萬片小刀在削刮一般,鮮血淋漓疼的厲害。
阿日斯蘭把什么都算到了,然而,滇州他仍舊不能不去。不就是一個準圣女嗎,那若是抓一個真圣女,或者干脆拿了他們的頭人,區區一個白撣部,若是不從,就叫他們整個部落都給長公主陪葬!
弈楨臉上殺氣騰騰,一聲不吭,緊緊攥著錦盒回了府,連夜召集眾將,駙馬府這天夜里人來人往,外書房的燈光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打在嘉楠臉上的時候,她的睫毛動了動,大大的杏眼習慣性睜開,又很快頹然閉上。
反正什么也看不見。
她感覺到有人把她扶起,不是玉瓊玉容她們,身后的胸膛寬闊溫厚,讓人心安。她輕輕叫了一聲:“阿楨!”
額頭被輕輕一啄,是他的回應。
唇邊有玉碗輕輕觸碰,是他又得了什么良藥嗎?
嘉楠輕輕低頭,一股淡淡的的甜腥氣,似乎帶著一絲久遠的熟悉的味道,仔細想,卻想不起來,
一時愣住。
弈楨以為她嫌藥味怪,趕緊又親親她額頭催促,嘉楠回過神來,不想了,別讓他著急了。這些日子,真是難為他了。
一飲而盡,藥汁從肚腹中生出一股熱氣,到丹田,到四肢百骸,連日來身上像有一條鎖鏈,鎖住她的眼睛與耳朵,此刻,她感受到那鎖鏈一點點變細、消失。
這藥有效!嘉楠不知道為什么十分的確定。
雖然她還是看不見也聽不見,但是嘉楠從身體里的感受已經幾乎可以確定,這藥和以前那些無意義的苦汁子不一樣。
弈楨是第一個知道嘉楠恢復的人,自喂了她吃藥,看她臉上激動的表情,他就知道,藥力生效了。
他坐在嘉楠身邊,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錯過什么。果然,沒有過多久,他看見那雙他最愛的杏眼逐漸恢復了神采,嘉楠定定地看向他:“阿楨,你瘦了。”
他欣喜若狂:“那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阿楨,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聲音也嘶了。”
二人緊緊相擁,弈楨自己濡濕著眼睛,恍然未覺,反而一點點吻去嘉楠面頰上的淚珠。
“楠楠別哭,仔細傷了眼睛,病因我已經清楚了,眼下只有兩個月的藥,我今兒就動身去給你求藥,務必給你根除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弈楨想了一想,前事未知,若果然滇州不能如愿,再次求到阿日斯蘭跟前,只怕嘉楠心有抗拒,倒是不說的好,故而只撿能說的說了。
嘉楠皺了眉頭道:“陸仁佳?這血降之術聽起來匪夷所思,她只為了一個愛慕你不成,就要對我下如此毒手。”
自然還是以為你派了人去追殺她的緣故,弈楨心中暗道。但是阿日斯蘭的事情不能提,他就含糊了過去,口里只是說:“說到底還是我害了你。今兒就是想等著你吃了藥看看效果。既然能好我就放心了,果然是有用的。我這就動身去滇州尋藥!”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國慶節玩的高興嗎,看我不出去玩努力碼字這么乖,留個言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