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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燃的卻不是帝王素來愛用的龍涎香,而是雪中春信。
幼宜聞了片刻已然覺得熟悉,是了,母親尚未搬進小佛堂前,房中最常點的便是這味香。
香氣清幽溫雅,回味悠長,一如其名,隆冬雪后將迎來春日悄然而至,總予人一種艱難中心懷希望的感覺。
薛義望了眼天子,不動聲色的退下,將門帶上。
那一縷投進殿內的光忽然消失,倏忽間室內暗了下來。
她站在那里,身子挺直,沾著些青松的冷冽,目光落在天子案前的紫金龍香爐上,看那裊裊云霧緩緩升騰又慢慢落下,一時說不出滿心的震驚。
圣上與她母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子抬頭,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心中百味雜陳,皆混在一塊,解不開、揭不得。
他輕輕抬手,示意幼宜上前。
她的面容越發清晰,竟與記憶中那人的模樣漸漸重合。
單看正臉是不像的,可若細觀她的眉毛,鼻子,到底是隨了她母親。
天子心中曬笑,這孩子,竟沒半點和自己相似之處,究竟是誰的,恐怕還真不好說。
幼宜緩緩上前,抬眸打量著這位突然間從姨夫變成父親的男人。
從前也見過,那時只覺得天子高高在上,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但他對幼宜總是極祥和的,每每入宮,必有賞賜,也引得七姐嫉妒不已。
如今再看倒是老了許多,鬢角生出華發,身形也清瘦了些。
天子見她,努力做出慈父的樣子,笑著問道:“聽聞你從姚安到盛京途中病了,如今可好了?一路涉水,倒是難為你了。”
幼宜答得極為中規中矩,話語間帶著淡淡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