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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卻留了下來。
何之景實在是無奈,怎么這家伙這么不懂看人眼色?他又說:“你瞧你,你們好歹也是同事,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他拽著那么一大坨的肉,不去幫忙?趕緊地!”
“爺,世子妃說了,讓我們務必得留一個人在您身邊。”那護衛告饒道是。
何之景一拍桌子:“非得我把話說那么明白?我有事要跟李公子談,你們給我走遠點。”
李慕便繃直了身子,心道是,恐怕何之景是要問他們兩個,來此何求了。
果不其然,等那兩個侍衛瞧不見影子了,何之景特地站起身來,自個兒去把門關上了,毫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又喊夏荷:“夏荷,你別忙了,咱們好好商量商量。”
被喊過來的夏荷還不知道何之景要做什么,他剛打掃完馬廄,身上有些臟。
何之景卻不嫌棄,讓他趕緊坐下:“來來來,我都好奇一晚上了,你們兩個可真能憋。——怎么,還不信任我?”
夏荷便坐了下來,想了想,道是:“世子你昨兒個跟我說,那有能耐的人,都是把別人想看的模樣,露出來給別人看的。——我怎么能知道,你是不是這種人呢?”
“哎呦喂,我要是有那本事,還至于讓我家寶貝兒受委屈么!”何之景一拍大腿,“我家易可,那絕對是狀元之才!他第一回下場的時候,跟李公子現在差不多的年紀,也是少年英才,就因為跟我成了親,硬生生地名落孫山了。這一回,我好不容易爭取到了機會讓他再考一次,沒想到皇伯父故意給了他一個探花郎!說什么易可年輕有為,就該配探花這稱號才行,卻又不給他半分官職!”
抱怨到這兒,何之景氣哼哼地,“我要是有本事,我就把皇伯父哄高興了,欽點我家寶貝當狀元郎。”
聽到這兒,夏荷忽然想到:“若是陛下不喜歡男子和男子成親的話……會不會也把慕哥的狀元給扣下來啊?”
“很有可能!”何之景嚇唬他。
夏荷面色嚴肅,對李慕道是:“那可怎么辦呀?”
李慕頗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聽夏荷這說法,好像狀元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似的?
“唉,我要是你啊,我今年肯定不下場,等三年后再說。”何之景轉頭給李慕出主意。
“不瞞世子,晚生正是如此打算的。”李慕這才說道。
何之景愣了一下,忽而笑道:“我說么,要是你十天后要下場,怎么現在一點也不緊張?你們兩個,對你們哥哥我可一點也不坦誠啊。”何之景似是十分失望,搖了搖頭。
這話說得二人嚇了一跳,這好好的皇親國戚,怎么忽然跟他們兩個稱兄道弟起來了?
何之景則是又沖著夏荷道是:“夏荷啊,哥看你可順眼了,你到底有什么難處,讓哥幫你吧。”把玩著手中已經啃干凈了的玉米棒,他道是,“哪怕你沒有這個來跟我換都行。”
夏荷思襯片刻,這才緩緩道是:“我是……罪臣之子。”
“咦?”何之景愣了愣。
夏荷都沒敢看何之景一眼,心道是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既然說了,那便都坦白出來吧,“不知道世子可記得十九年前被九族誅盡的張家?”
“不知道。”何之景很干脆地搖了搖頭。
夏荷一時語塞,這讓他怎么說下去?
“咳,我十多年前出了點意外,把再之前的事都忘盡了……不過我家寶貝肯定知道,你先說!等我回去問問他去。”何之景忙道是,“你上梁京,莫非是因為當初你家是被冤枉的?”
被何之景這么一攪合,夏荷便只能點點頭:“正是如此,我手中有書信一封,可證當初誣我祖父叛國的罪證均為薛遠山薛尚書一手所造。”
“薛遠山?聽聞這薛遠山也是慶陽人來著。”何之景玩味一笑,搖頭道是,“這位薛大人可是名副其實的忠君愛國之輩,只單憑一封書信,你們可搬不倒他。”
夏荷怔住了。不夠嗎?
李慕忙說:“我這里還有慶陽薛家的其他罪證,平白喪在他家手上的人命不下十條,侵占的良田更是無數。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
“這倒是個不錯的突破口,你們若是想扳倒薛家,不如從這里來。”何之景敲著桌子,“還需等多久?”
“……”李慕哪里有準,李蕓那人一入薛家便像是消失了似的,若非逢年過節還會往家里運東西,簡直沒人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何之景見狀,心里有了底,擺手道是:“我回去跟我家寶貝商量商量吧。”還要跟七皇子說一聲,老七可早就瞧這些老家伙不順眼了,等他上位后,定是要把那些蛀蟲一個個揪出來的。這兩個年輕人,來得倒及時,簡直像是送了把神兵利器到他們手上。
眼見這還是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兩個人松了口氣。
打聽出來李慕和夏荷所煩何事后,何之景也不欲多留,留了一個侍衛下來幫他們看家護院,便趕緊回去了。
這侍衛神色嚴肅,像門神似的在二人的小院門口矗著,弄得鄰家還以為,這新來的書生犯了什么事呢,都悄悄露出頭來探看,卻沒敢靠近了問。
夏荷也有點愁,擔心的卻是別的:“聽說練家子都很能吃,咱們今晚要不要多做兩個人的份兒,給護衛大哥吃啊?”
他話音剛落,那一直都沒說話的護衛,卻難得開口了,道是:“張公子不必麻煩,世子爺說了,體諒張公子您帶的銀錢不多,要省著花,著我自備干糧。”
說著,護衛便從懷中掏出大塊的餅來,大口啃了起來。
夏荷比劃了一下那張餅的分量,忽然心有安慰:“爹總嫌棄我吃的多,等回去后,我要跟爹說,我吃的不是最多的!”
家里的事有了著落,夏荷便放松了下來,就眼巴巴地等何之景和易可商議后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