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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弦[種田]最新章節!
夏荷在喊出那聲救命的時候,也是跟自己打了個賭,賭世子爺會不會管這閑事。
他心中有著計較——若想讓世子爺帶自己去見皇上,對世子而言,這本身就是件天大的閑事。如果他連聽到救命,停下來看看這小的閑事也不肯管,哪兒還能指望得上這位皇親去管大閑事呢?
幸而前頭那輛車的確停了下來,車中的男人探出頭來,掃了一眼追在李慕和夏荷身后的三個壯漢,皺了皺眉,而后一揮手,便見有人從旁邊繞過來,將那三個壯仆給攔下來了。
夏荷喘著粗氣,道是:“謝……謝過世子爺。”
那世子爺不傻,挑眉道是:“原來你們認識我?”
“認識……”夏荷平復了一下呼氣,卻見身旁的李慕咳了起來。李慕沒個準備,被夏荷拽猛一陣著跑,嗆著風了。夏荷顧不上管世子了,忙去拍李慕的背。
李同和家的管事才追了上來,一見世子的馬車,沒敢拿出他那鼻孔看人的臉子,而是湊上前來,恭恭敬敬道是:“還請世子爺莫要誤會了,這二位是我們家老爺請的客人。”
正待自報家門,那賢王世子卻不耐煩地打斷了他,道是:“我又不是三歲的娃娃,沒見過請客人的模樣。——你是哪家的,比我還沒規矩,派了三個練家子‘請’人?”
“小的是……”
“行了,梁京這隨便砸塊牌匾下來能砸死三個官的地方,你就算說了你家老爺的名字,我也未必認識。”賢王世子又搖頭道是,再度打斷了管事的話。
夏荷聽世子的話,有些擔心地戳了戳李慕,低聲問:“咱們找他,能行么?感覺他太傲氣了。”
李慕也微皺眉頭,這世子爺似乎與傳聞中的不太一樣。林書生講過幾件有關他的逸事,還夸他道是是皇親國戚里最沒架子的一個,跟三教九流都能混得開來著。如今看來,李慕也有點擔心,這位世子能不能正經看上二人一眼。
剛嘀咕完,世子便瞄向他們兩個,問道是:“聽你們口音,不像是梁京人?”
李慕便道是:“晚生是慶陽人,前來趕考。這位是拙荊。”
世子卻忽道是:“這‘拙荊’二字,稱呼的是家中的妻子吧,你娶了男妻,用這女人的稱呼喊他,他樂意么?”
夏荷懵懵懂懂,其實并不知道拙荊是什么意思,這回才知曉,原來這個詞也是用來叫女子的啊。
李慕一時語塞。
那世子便笑道是:“我跟人介紹我家那位的時候,喊的都是‘我家寶貝’,你可以借鑒借鑒。”
李慕一下子燒紅了耳根。
那管事的一聽,直咋舌,心里頭犯嘀咕,這賢王世子果然是個如傳聞中一般的混賬人。
盡管心底里瞧不上這位,但他一個下人,哪兒敢將這般情緒擺在臉上,仍舊是堆著笑,還想將李慕請走。
賢王世子瞥了他一眼,卻道是:“不巧,我也想請這二位到我家去做客,這可怎么辦?不如讓你家老爺等等吧。”
世子并不覺得這兩個外地來的青年人攔他馬車,又喊出了他的名號,只為了甩開身后的人,想必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說。瞧著這二人還算合眼緣,他便提出了邀請。
旁邊有侍衛湊上來問:“世子,可需為客人再備輛車?”
“不用不用,咱們這車寬敞得很,讓他們上來就是了。”那世子爺道是。
李慕聽罷,蹙眉,猶豫著該不該上。
夏荷倒是沒多想,猶豫了一下,不過一想到是世子親自點頭的,他就沒個形象地跳上了車。一打開車簾子,夏荷才明白為何剛剛這位爺竟說自己沒規矩。世子竟在車里脫了靴子,翹著腳坐著。
夏荷沒掩飾地嗤地笑了出來,轉頭喊李慕:“慕哥,你怎么不上來?”
李慕嘆了口氣,心一橫,跟著跳了上去。
反正,如若這位世子是個計較的,該得罪的已經得罪了。
夏荷再掀開簾子的時候,就見世子已然用衣擺蓋住了腳,還干咳一聲,解釋道是:“昨兒個練功有些連過了,今日腳腫了,我才……”
“練功?你會功夫啊?”夏荷頗又關注到了旁的地方。
世子在心底里感慨一聲,倒是許久沒人跟自己這么說話了,周旁都是恭恭敬敬的家伙們,每每都弄得他渾身別扭。因此,他不由得瞧夏荷更順眼了起來。
至于那個規規矩矩坐著的家伙……世子瞧著李慕,便不由得想起了自家世子妃,那個整日里念叨著他這里不規矩,那里不合禮教的家伙。
他湊到夏荷耳根邊,問:“你家這位是不是也整日里管頭管腳,嫌棄你這里那里啊?”
夏荷一怔,搖頭道是:“沒有啊。”
這一聽,世子可羨慕極了。
這位世子雖說是皇親國戚,不過卻果然同市井間傳聞似的,并無半分架子。先是問了兩人的名字,而后又問了問慶陽那兒有什么好風光沒。聊到興起,他對夏荷道是:“夏荷你叫我名字就是了,我叫何之景。總是世子來世子去的,多別扭啊。”
“不行不行。”夏荷想都沒想,便干脆地拒絕了。
何之景一時郁悶,問道:“為何?”
夏荷盤算了一下,道是:“你的官不是比我們那兒的官老爺們都大么?他們的名字都輪不到我來叫呢,叫了要治罪的。——那叫……大不敬之罪?”夏荷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這罪名,想了半天才想起來。
何之景道是:“我是個閑人,哪里來的官職?”
“世子啊。”夏荷道是。
“世子可不是官。”何之景搖了搖頭。
夏荷“啊”了一聲,神色中頗為失望。要是世子不是官的話,那何之景敢不敢幫著自己,去得罪那些當官的呢?不過仔細一想,他雖不是官,好歹有個普天之下最為尊貴的伯父。官比百姓大,跟當官的沾親帶故的,便能仗勢去欺壓百姓。那皇帝比官大,皇帝的親戚,想必也不會怕官。夏荷琢磨了片刻,又高興了起來,不擔心了。
何之景便瞧著眼前的青年忽然失落得不行,過了一會兒,忽然又笑了起來,不知道夏荷是在琢磨些什么。
他便問道:“我瞧你們二人,特地找上我來,似乎是有什么事要說吧。”
不管是李慕還是夏荷,都料想不到眼前這位會這么直白地問出來,主動來攬這件事。兩個人互望一眼,李慕剛想開口,最終還是夏荷拽了他一下。
這是張家自己的事,夏荷想自己親自說。
摸了摸鼻子,夏荷悶了半晌沒開口。還好何之景有足夠的耐心在等,直到等到夏荷正經道是:“我這兒有個法子,能讓玉米長得更壯實,產得更多,讓更多人不餓肚子。”
何之景一聽,吊兒郎當的模樣不見了,正經了起來。
夏荷想了想,又道是:“法子我可以給你,但我希求……這法子,能換得世子你幫我一個忙。”說到這兒,夏荷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