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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又笑道是:“再往東走,才是最破敗的地方。”他雖然不是什么貪圖享受之人,卻也從小未曾吃過苦,選的落腳的客棧,絕對稱得上干凈舒適。
夏荷坐在床頭,開始茫然。梁京太大了,他一時都不知道自己該從哪兒下手才行。
幸而還有李慕在身側(cè),夏荷拽著李慕,問道是:“慕哥,咱們明日,從哪兒開始打探啊?”
李慕心中,卻是有那么一個人選。
只是他事先不說,搖頭道是:“明日,咱們先找個人多嘴雜的地方,聽聽這兒的百姓們,茶余飯后,都在聊些什么吧。”
“那有什么好聽的?”夏荷頗有些奇怪。
李慕壓低了聲音,道是:“自從我離開慶陽,便斷了梁京這兒的消息,現(xiàn)如今都到梁京了,總該去打探打探,陛下的病情如何了吧。”
雖然這話沒什么人敢說出口,但兩個人如今都切切實實地盼著那坐在皇位上的人能早早升天。
茶館,向來是閑人們閑談的地方。
兩個人要了一壺好茶,找了個角落坐下。不遠(yuǎn)處有茶館請來的說書人,夏荷倒是聽得津津有味,李慕卻更注意著周旁人的動靜。可惜這梁京人卻并非如他所料,會對今上有什么大膽的議論。李慕苦笑,果然只有在慶陽治下,偏安的一隅,天高皇帝遠(yuǎn),人們說話才會大膽。
等了許久,還是夏荷聽到的,有兩個人壓低了聲音在說什么,只可惜他只能聽個大概。一個人感慨等陛下薨了,這梁京的一切尋歡作樂的場所都該歇業(yè)了,如今是多聽一天,是一天。另一個人則應(yīng)和道,是啊是啊,也不知道上頭那位還能堅持多久,聽說已經(jīng)病了月余,都沒能早朝了。
夏荷咬著唇,直等到兩個人回了客棧,才敢跟李慕說。
李慕思襯片刻,問:“他們有沒有提過,如今是哪位殿下在監(jiān)國?”
夏荷茫然搖頭:“沒有。”
不過很快兩個人便知道了。
那監(jiān)國之人,正是李慕那叔父所投靠的四皇子。
李慕找了家書館,想瞧瞧梁京這兒有什么他沒看過的書,買來一觀。書館一旁乃是個茶樓,不同于那日兩個人去的茶館,這茶樓是開給讀書人的,自然講究個清靜高雅。
無人將李慕引薦給好友,他便自個兒尋了個地方坐下,聽旁人的高談闊論。
聽了一會兒,他才琢磨道是,自己一開始是尋錯地方了。若是早點兒來這讀書人廝混的地方,怕是早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
心心念念著怕今年會試要后延的讀書人們,雖然話說得個比個的委婉,但無非還是那個意思,老皇帝,想必是時日無多。如今是四皇子監(jiān)國,這四皇子原本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曾想如今卻忽然殺了出來。他重文輕武,好才,這小茶樓里便有個曾經(jīng)見過四皇子的,正得意洋洋地,將那四皇子夸到了天上去。
李慕暗自搖頭,這人行事太過張揚,恐怕會被槍打出頭鳥。
只是沒想到他一直不說話,反而被人給注意到了。那趾高氣昂之人頗有些不屑,還站在李慕面前,裝模作樣問道:“剛剛瞧見這位仁兄搖頭了,請問你是有何指教?”
“在下只是對這書中注解有所異議,兄臺怕是誤會了。”李慕揚了揚手中的書,笑道是。
等李慕再回客棧,已然結(jié)識了三兩新友。
瞧那書生不順眼的可不止李慕一人,有些事不必言說,一個眼神,便知道彼此都是同一想法了。被排擠在一旁的幾人倒是自得其樂,其中一位林公子乃是梁京人士,還主動邀約要為李慕介紹住處。李慕應(yīng)下,回客棧便對夏荷道是:“咱們的住處有著落了。”
“可有信得過的人介紹?”夏荷問。
李慕道是:“今日認(rèn)識了一位林兄,他倒能幫咱們找一個靠得住的牙人。”
“你那林兄,是個好人?”夏荷倒有點擔(dān)心。
李慕倒也沒立刻就付諸信任,卻也打算借此機(jī)會,也當(dāng)成是對林書生的一次試探。如若能信得過的話,李慕倒可以跟他好好打聽打聽梁京如今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