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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聽得有些糊涂,連蒙帶猜地,又向李慕明確了一番他的意思:“你是說,得找一個不去管下一個皇帝是誰的人才行,是不是?”
“正是如此。”李慕點頭。
夏荷卻皺著眉頭,道是:“可是,如果是一個好人的話,那自然是會希望一個好皇子能坐上皇位的吧?”
李慕一笑,搖頭道是:“你大可不必擔心,一個明智之人,即便是心有所屬,也不會明著站在哪位殿下的身后的。”若非是今上久久不立太子,也不會有如今的局面。現在梁京正如同一團亂麻,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更何況,他并不覺得,那些早早跳出來爭來搶去的,會是最后贏家。
享受著夏荷的推揉,李慕喟嘆一聲,給夏荷分析起局勢來。有些事情,他本沒想過要告訴夏荷,但現如今,既然認定了要同夏荷互相扶持,而不是李慕自個兒去闖,把夏荷護在身后,那他就要跟夏荷說開了才行:“你對張家當年的冤案,了解幾分?”
夏荷一怔,并不敢打包票:“只知道父親說與我的那些。怎么?”
張十一自打不必再對夏荷隱瞞他的身世后,便常常在他耳邊念叨。只是張十一也打小被養在南方,離家甚遠,對家中之事所知寥寥,多數還是從紫機道人那兒聽來,和從信中得知的。夏荷只知道,他的祖父是一位大儒,曾做過帝師。他有十個伯父,也個個都是能人,在整個嘉朝都很有聲望。
雖然這些說辭距離夏荷都太遙遠,他其實想象不來那曾經是怎樣的一種風光。
李慕只能道是:“當初那件事,若說是誰有錯,薛家的錯只有三分。”
夏荷一怔,明明是薛家的污蔑才導致張家的慘案的啊?
“另有五分則在陛下,若不是陛下多疑,也不會如此草率便處以極刑。”這話堪稱是大逆不道,李慕一直不講,但如今不想夏荷太過冒進,自然要給他提前解釋好才是,“這最后的兩分……若是當初張老先生能避一避鋒芒,怕也就能躲過這場禍事了。”
說到這兒,李慕卻搖了搖頭,笑道是:“但若知規避,那也就不是張老先生了。夏荷,雖說岳父總說你不像張家人,但我卻覺得,你這直來直往的性子,是與張家一脈相承的。”
夏荷琢磨了琢磨,說得比李慕更為不敬:“就好比,一個性子沖的,碰上一個小心眼的,然后小心眼的被一個壞心思的煽動著去做壞事,那性子沖的就……”
怎么說的好像是街頭巷尾的婦人間的事兒似的,李慕哭笑不得,擺手道是:“罷了,你若愿意這么理解,也并非不行。”
夏荷這琢磨明白了,皺著眉,也記恨上了那皇帝老兒:“那……那這仇可怎么報啊?我是不是得先學一身武藝,到時候在那金鑾殿上……”
“夏荷!”眼看夏荷越說越夸張,李慕忙喊停了,“這都什么亂七八糟地,你想做什么……”
夏荷頗為奇怪地望著李慕,道是:“難不成不對嗎?是你說的,皇帝的錯更多。”夏荷打小生在鄉野,對帝王之威的懼怕反而不那么真實,畢竟那九五至尊離他實在是太過遙遠。
李慕嘆了一口氣,倒是覺得自己說過了:“夏荷,我是想告訴你,你最好同我一樣,等今上駕崩后,再做打算。”
李慕這么說完,夏荷的理智才尋回來,想了想,的確是自己的念頭太過驚駭。
“那我們到時候就去告訴下一個皇帝,當初是薛家污蔑的祖父?”夏荷退了一步,道是,想了想,夏荷又問,“可這新皇帝應該并未經歷過此事,怎么會相信我們呢?”
“當初那姓薛的,偽造的是通敵叛國之書,紫機道人得到了薛家的一紙書信,能證明當初的通敵書是薛家所為。只是他也心知肚明,當初之事背后有陛下的縱容,并沒有立刻將證據拿給你父親,怕他冒失地闖京喊冤。那封信,此時在我母親手上。”李慕道是。
雖然一封信作物證有些單薄,但既然有疑點存在,只要讓新帝心中存疑,便好辦了。夏荷拍了拍胸脯,這才覺得,自己之前著實是想的太簡單了,幸而還有李慕在。
李慕又道是:“我那族兄……李蕓,你可還記得他?”
“自然記得。”夏荷點頭,說起來他還是很感謝李蕓的,若非是李蕓頭一個以男兒身嫁了出去,這村子大概還不知道男人也是能嫁人的呢。幸而有他在前,在自己換回男裝,并且還說自己仍舊是李慕的人后,村子里才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說過,要搜集更多薛家的罪證,有的同你家有關,有的同你家無關。但無論如何,都是薛家罪有應得。”李慕給夏荷吃定心丸,雖然李蕓那兒已經許久沒有動靜了,他也不知道這位族兄,最終是否能靠得上。
夏荷瞪大了眼睛,不曾想,那個嫁出去的男人,居然還有這樣的心思:“那他夫君可是樂意?”
李慕搖搖頭,哪里還去管李蕓和秦繁的那筆爛賬。
夏荷摸了摸后腦勺,不去計較了。只是心中多少有了數,薛家的罪證越多,那新帝自然會對薛家越不滿,為自家平反的可能也便越大。身邊的男人如此可靠,夏荷一時高興,差點兒想撲上去,幸而嗅到了藥味,這才想起來這人還是傷號。夏荷忍住了,只在李慕唇邊,落下輕輕一吻。
便見李慕耳根紅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