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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帶著些疏遠的稱呼讓李老太太愣了愣,她緊接著嘆了一聲,道是:“唉,來老太婆身邊兒坐一會兒。別老抱著金寶啦,他也不小了,沉得慌。”
“祖母,金寶不沉。”金寶忙道是。
家里頭的大人都不抱他,李慕是不知道該不該抱,林嬸是想抱但金寶又不讓,李老太太是抱不動了,但金寶這個年紀,還希望與大人親昵、撒嬌,是以能賴在夏荷懷里頭的日子,對金寶而言,可是可謂奢侈的舒坦。一見自己的祖母讓自己下來,金寶急了。
夏荷便順著金寶,笑道是:“金寶說的對,不沉的。我坐著,讓金寶坐我腿上,就更輕便了。”說罷,他坐在李老太太手邊上,剛剛金寶坐著的位子。
李慕則在夏荷手邊坐下,問李老太太道是:“母親,村子里最近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了嗎?”
李老太太見他一問,又嘆了一聲:“還不是蕓哥兒那事兒。”
“難道是秦家……”想到金寶學(xué)舌的“聘禮”二字,李慕皺眉道是。
“唉,別提了,攔都攔不住。我找不少人去老六家勸,都是白費口舌。”李老太太也正犯愁呢,“聽說兩個人的八字合的是大吉大利,旺父母,那小子那邊家里頭就什么都沒說,把聘禮給丟下,定了日子了。”
至于李老六?除了李六嬸外,他家里哪里會反對,倒是瞧見那聘禮,就有點拔不下眼睛了。
雖說秦家給聘禮特地多給了不少,在這小村子里簡直堪稱扎眼,是打算讓李蕓當(dāng)嫁妝給抬回來的。免得他家出不起嫁妝,到時候寒酸難看,丟的還是秦家的面子。
夏荷一聽,眨了眨眼睛。他小聲問李慕道:“我瞧你那族兄,好像是不樂意啊?”
“嗯。”李慕點了點頭,又問李老太太,“要不要我出面,去跟六叔說說?”他本就是名正言順的李家族長,現(xiàn)如今又中了舉,半只腳踏進官場的身份會讓他在安樂村得到更加的敬重,就連長輩也必須要讓他幾分,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還明里暗里欺上來了。
李老太太卻擺擺手:“聘禮都收下了,木已成舟,還能怎么辦?”若只是訂了親,還有悔婚的可能。但秦家的動作太快,又太過霸道,現(xiàn)如今再強硬地退了這門婚事,退不退的掉還兩說,怕還會耽擱以后李家其他的小輩說親,畢竟,誰也不愿意跟一家聘禮都收下了還會悔婚的人家做親家。
盡管李老太太也擔(dān)心,出了男人娶男人這檔的糊涂事兒,擱在安樂村這種小地方,怕已經(jīng)足以讓眾人笑話了,這幾年小輩們說親事,恐都要有些麻煩了。
李老太太暫且不管這些,轉(zhuǎn)頭問李慕道是:“我兒回來,可是考中了?”
“慕哥又是頭一名呢!”夏荷搶著,笑瞇瞇地答。
李老太太可謂驚喜了,拍手道是:“好,好啊!我兒果真聰慧,再在州府念兩年書,就可以趕三年后的會試了吧?”
“還需看府學(xué)里的先生們的意思。”李慕謙道。
“慕兒明日回書院,去給你先生報喜去。順路再去一趟鎮(zhèn)上,你岳家也要去說一聲。——林家的?”李老太太忽然想起了什么,喊道。
林嬸正在別的院子忙活呢,隱隱聽到老太太喊她,才匆忙過來。一見李慕回來了,忙問道:“老爺——咦?夫、夫人?——老夫人,可是老爺考中了,要辦宴?”
“是,你好好準(zhǔn)備準(zhǔn)備去,等過兩日捷報報喜后,咱們大辦一場,凡是村子里的,都來吃酒!”李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道是,“我兒又是頭一名呢!”
林嬸聽罷,顧不得去管夏荷怎么會呆在這兒了,這個年紀了,卻像個孩子似的,高興得差點兒跳了起來:“好,好!老夫人我這就去準(zhǔn)備!”
“去吧。”李老太太擺擺手。
林嬸一邊算計著要準(zhǔn)備什么,都各備多少,立刻跑遠了清點,看看還缺些什么,等那熱乎勁兒過了之后,她才記起來,怎么夫人不是跟老爺和離了么?
罷了、罷了,現(xiàn)在老爺?shù)氖虏攀亲钜o的!林嬸心底里道是,又忙活了起來。
這一晚,在自己的院子里,林嬸終究是沒能忍住,忍著淚跪了下來,道是:“張家的主子們,爹,娘,當(dāng)家的,你們要是泉下有知,就要保佑老爺他會試也高中,好給你們伸冤啊。”
這一晚,安樂村的另一戶人家,則有人半夜翻墻爬了進來。
李蕓死人一般地躺在床上,見了那黑影,翻了個白眼道是:“你就算是光明正大地從門口走進來,這屋里頭還有誰敢攔你不成?”
“偷來的,更有味道。”秦繁搓了搓手。
李蕓翻了個身,拿背對著這人。
秦繁坐在了他的床頭,道是:“你猜的倒真沒錯,那算日子的的確是被我那后娘買通了,咱們八字不合,克父母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哼,用腳趾頭想,咱們的八字也不可能合得來。”李蕓悶聲道。
“你!——”秦繁橫眉,但一想起再過不久這人就徹底地屬于自己了,他又高興了起來,“算了算了,反正只是克父母,又不是說咱們不會地久天長。”
李蕓問道:“要是你爹橫死,你不會怪我?”
“我只要咱們兩個好。”秦繁不與他羅嗦,扯開了李蕓的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