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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昕
自從媽媽告知我父親進入加護病房的消息,每晚我都輾轉(zhuǎn)難眠。返回臺中后,我一整天幾乎都留守在醫(yī)院里,深怕死神那往往令人不知所措的來臨。
然而命運沒有放過我─上星期日,我的父親仍去世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是在安寧病房中安祥平和的氣氛中離去。
星期四晚上我搭著高鐵,回到臺北市愛良姐的家。爸爸的后事雖尚未處理完,我卻依然遵照行程,參加星期五的吉他社迎新活動,周末再至老家?guī)蛬寢尯偷艿苷砑抑羞z物。
晚上十一點才拖著疲憊的身軀抵達公寓,我用僅存的一丁點力氣按下門鈴。喀啦!化著淡妝的愛良姐把門打開,驚愕地盯著面容憔悴的我。
「蘊昕!你沒事吧?」她一手將我拉住,然后接過我的行李箱。「我聽說了……你爸爸還好嗎?」
我搖頭。「他上星期日過世了。」
「這……對不起。也難怪你今天才回臺北,」愛良姐恍然大悟,語氣中夾雜著抱歉。「你周末還要回去嗎?」
「嗯,我回來這里只是為了參加社團迎新活動。」
「這樣啊,真辛苦你了。趕快進來,先睡一覺吧,」她扶著我進去,幫忙把行李箱放至房間。接著我便鎖起門,踏進淋浴間,將水量調(diào)到最大,從頭頂上方淋下溫暖又振奮人心的熱水,試圖拉回魂魄。水從頂端涓涓流下,經(jīng)過我的長發(fā)、臉頰、身體、腿,最后是腳踝,但我仍無法喚醒自己,換上衣服后渾渾噩噩地出了浴室,癱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只希望,明天的活動能找回以前的我……
隔天下午,我背著吉他重回熟悉的t大校園。剛抵達社團教室前的走廊,就聽見吉他社社辦傳來熱情的喧鬧聲,原來學(xué)長姐和吉他社中各自指導(dǎo)的學(xué)弟妹正聊得此起彼落,而中央的大桌擺滿了罐裝飲料和零食,絕對能讓大家滿足蠢蠢欲動的五臟廟。
「蘊昕!」待在另一位學(xué)長身旁的曦婷學(xué)姐向我揮揮手,呼喊道。「你來啦,過來一下吧!」
我聽話地走了進去,對那位學(xué)長微微頷首。
「他是我和你的吉他社直屬,叫做薛祐齊,應(yīng)數(shù)系大三。而她是韋蘊昕,歷史系大一。」曦婷學(xué)姐介紹,我則怔怔地望著祐齊學(xué)長的臉好一會兒。那冷若寒冰的神情,怎會如此眼熟……
「蘊昕,你怎么啦?」學(xué)姐見我表情怪異,不解地問我。
「沒什么,只是覺得……學(xué)長好眼熟啊。」
「因為你是我妹的朋友,是吧?」祐齊學(xué)長霎時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