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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房門開了,紈绔子趕緊閉上眼睛裝睡,幼稚得像小孩子。
青年也不在意,坐在床邊,靜靜盯著他的臉:“別人都說,世上除了死人,就只有一種人是叫不醒的?!彼膊还芗w绔有沒有在聽,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就是裝睡的人。”
青年看著紈绔子平靜的臉,勾唇輕輕道:“你說是嗎?”
聲音散開,一室寂靜。紈绔子閉著眼睛,很認真地在裝睡……
青年伸出手,摸了摸他光滑的側臉,陰測測地看著他:“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也不知道你找上我有什么目的……”
“只是……”
“任教主給本座下了牽機之毒,這事除了我和他,根本沒有人知道?!鼻嗄甑哪槻卦跔T火照不到的陰影里,看起來陰桀可怖:“所以……你到底是不是任我行的人!”
任我行猜忌過重,找他來平衡教內勢力,卻又怕他一家獨大威脅到自己的位置,早早就給他下了□□。
這件事情他做的隱秘,連青年自己也是前幾日才發覺到身體有些不對勁的。江湖上醫術高明的人很多,可是望一眼便知道這人中了毒,還能知道他中了什么毒,未免有些太過匪夷所思。就連號稱‘殺人名醫’的平一指也沒有這個本事。
青年倒是不曾懷疑過這紈绔會害自己——他是真的受了重傷,要是晚遇到自己半個時辰,真的就變成死人了。有誰回豁出性命去只為接近他?他自己都不覺得自己有這個分量。
青年猜想的是:這個紈绔子和自己一樣,都是任我行的棋子。他會傷成這個樣子,怕就是引了任我行的猜忌,被滅口時僥幸逃脫造成的。三千螻蟻可食象,若是他們兩個聯起手來……
紈绔一向是個很怕麻煩的人,而且他也根本不認識什么任我行。在他的認知里,名字起得這么招搖,不是小嘍啰就是大人物??墒强辞嗄甑奈涔?,看起來也不像是很厲害的樣子……
為了不讓自己卷入奇怪的江湖糾紛,紈绔索性繼續躺在床上閉眼裝睡,似乎對青年的問題連回答都不想回答。
屋子里靜悄悄的,靜得能夠聽見樓下客棧老板諂媚的笑聲。
過了一會兒,青年沒了耐性:“你不說?”他忽然一把掐住紈绔的脖子,惡狠狠地看著他:“你真的以為本座不敢殺你?”
“真的這么以為啊!”被這樣折騰,紈绔子終于睜開了眼。
他光著膀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臉吊兒郎當的樣子,面對青年的威脅毫無畏懼。看著他如此認真的表情,紈绔皺了皺眉,不耐煩道:“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問少爺根本沒有的事情,果然長得漂亮的人腦子都不太好?!睗M臉飛揚跋扈的表情:“少爺我忙得很,什么鬼任我行?連聽都沒聽過好嗎?!”說罷,他挑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著青年,全然忘了自己的長相絲毫不遜人家。
車夫還是很盡職盡責的,把紈绔拖上床之前還幫他擦了擦臉,那洗去了塵土與血污的臉精致得像畫一樣。
紈绔有一張帶點女氣的臉。眉目深邃,頗有些異域風情,長長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肌膚光潔如玉,因為鮮少曬到陽光的原因有點慘白。比起青年多了一分桀驁,少了一分柔美。細密柔滑的黑發散開在褥子上,更是襯得尖痩的下巴白皙如雪。
可惜長得再好看,也不過是個沒用的紈绔。青年皺起眉,眉心的溝壑深陷下去:“哦?”
明明滅滅的燭光里,他忽然就笑了起來……
江湖上,竟然有人不認識大名鼎鼎的任教主?現在,他幾乎可以肯定紈绔在說謊了。
青年有雙優雅的手——手指修長,像白玉一樣晶瑩剔透。
只是……當這美麗的指尖掐進紈绔腰上見骨的傷口,在里面狠狠轉了兩圈之后,白皙的手指上就染上了血污,看起來妖冶又詭異。
在這樣非人的折磨下,剛剛就算重傷還是一臉不可一世的紈绔疼得滿頭冷汗,牙關緊咬也止不住喉嚨里發出的痛呼。
紅色的血被擠出來,尖銳的指甲劃開血肉,撥弄著傷口里的嫩肉。讓他有種那手指已探進自己腔子里,打算把他開膛破肚的錯覺。
紈绔揪緊了身下的褥子,咬住傷痕累累的下唇。若是旁人被這么對待,只怕早就開始哭求了??墒撬唬踔烈浑p桃花眼恨恨看著青年,瞪得老大。
腰側的傷口幾乎貫穿了整個腹部,青年的指尖似乎都碰到了骨頭上,可是紈绔還是一言不發。倒是硬氣!青年冷冷一笑,手指終于從傷口里抽了出來。
虛弱的紈绔子已說不出話了,他蒼白著臉,頭靠在床柱上,像是已沒了氣息。
青年就著紈绔那張保養得十分好的臉把手指上的血污擦干,低聲在他耳邊道:“我向來是個沒什么耐心的人,如果你敢騙我……下場什么樣,你該明白了吧?”
唇瓣開合間,吐氣如蘭,熏得紈绔白玉一樣的耳根癢癢的。
等到青年終于離開了房間,那床上似乎已暈過去了的紈绔子才淺淺抽了幾口涼氣。他抬起頭,額頭上滿是冷汗。漂亮的桃花眼惡狠狠地盯著門板,低聲詛咒道:“果然,長得好看的人最討厭了!虎落平陽被犬欺,小王八蛋你給我等著,等少爺我好了……”
“不把場子找回來,我就不叫唐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