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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東方不敗坐在屋子里，手指絞著袖子，聽見了敲門聲，便立馬應了一聲。他咬了咬唇抬起頭來，卻發現門外其實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

沉音端著個熱氣騰騰的大碗進來，微笑道：“晚上不吃東西怎么行？”她把碗放在桌子上，里面是放足了食料的雞絲湯面：“中午吃的太油膩了，晚上還是清淡點好，您說是不是？”她笑著看著東方不敗。

青年也沒回她話，只是乖乖接過了她遞來的筷子。

沉音見他低下頭去默不作聲地吃面，覺得也沒什么好伺候的。推了窗通通風，又在屋子里點了香，剪了蠟燭。把下午曬得蓬松柔軟的被子拿出來抖了抖，鋪在床上。

她還在拍枕頭，倏忽……

“你想要從我這里得到什么？”東方不敗冷不丁地問。這世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你好。沉音這么盡心盡力地幫他，為了什么？是財富？還是權力？

“嗯？”沉音的手頓了頓，她轉過頭睜大了眼睛望過來,顯然是被問了個措手不及。

青年盯著女子的眼睛，冷冽道：“你不喜歡我，為什么要幫我？”或許是天賦，他對于旁人對自己的情緒有著近乎直覺的敏銳度。

是的，沉音并不喜歡東方不敗。事實上，唐無樂的侍女里，沒有人喜歡他。畢竟這個人不僅和少爺斷袖，之前還差點兒害死了他。沅芷不喜歡他，表現地太過明顯，連聲音里都充斥著嫉妒的回音。回舞也不喜歡他，只是她對待別人也這樣，倒算是一視同仁。沉音和她們一樣不喜歡他，可為什么卻對他如此友善？她并沒有義務一定這樣做的。

“我不喜歡你，可少爺喜歡你啊……”沉音愣了愣，總算明白了青年的意思。她坐到了床上，看著桌邊的青年嘆了一口氣：“我又能有什么辦法呢？”人生短短幾十年，若是連喜歡的事情都做不了，還有什么意義？

“你想得到什么？”青年瞇了瞇眼睛，不動聲色地盯著她。

“我要你對少爺好。”沉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對你好，只是希望你對他好。”

“少爺雖然有時候混賬了些，可總歸救了我的命，又給了我一口飯吃沒讓我餓死。所以我希望他過得快活。”女子笑了笑：“東方教主，你或許不知道，自從在蘇州城遇見了你，少爺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比之前要開心了很多……”有些人，即使笑，那笑意也達不到眼底。即使每天都很開心的樣子，那也不是真的就開心。

“之前我總覺得他像是不屬于這個世界，可遇見了你……他總算過得像個活人了。”

在唐無樂的生活里，未免太過缺少樂趣。這世上的一切他都擁有，所以也就不夠珍惜。或許是這樣……他才格外地向往刺激的生活，不論是統領逆斬堂，還是被東方不敗這樣的毒罌粟吸引。

“只是……東方教主，我也勸你一句：少爺并不是能夠任你隨便呼來喝去的人。”

“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對少爺很不公平嗎？”無論如何，沉音還是偏向唐無樂的：“少爺對你的喜歡，是建立在美貌的基礎上。”

“可你對少爺的喜歡，又何嘗不是建立在他對你好的基礎上？”唐無樂喜歡的，是東方不敗強悍美麗。而東方不敗喜歡的，只是唐無樂對自己的好……這兩個人的喜歡，都如同無根的浮萍，脆弱又不牢靠。

“可少爺為什么要無端端地對你好？只是因為你漂亮嗎？這滿屋子的女人，誰不漂亮？”沅芷端莊秀美、執素溫柔小意、梓羽天真可愛、婠嫣活潑機靈，即使沉音自己也是清麗絕倫的模樣，誰比東方不敗差了？

“我……”東方不敗張了張唇，可又覺得沉音說的實在是沒錯，無法反駁。

“少爺雖然曾經對你做過很過分的事情，可他救過你，幫過你，這些事情，再怎么也該用性命還完了吧？”沉音皺著眉道：“東方教主，你又為少爺做過什么？”

“或許你覺得自己很委屈，可這世上想要在公子身邊的人不止你一個，誰不委屈？”唐無樂這樣的人，若是決定和他在一起，便一開始就要下定決心讓自己大度。他這樣像孩子一樣的人，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地愛過別人。不是他不考慮別人的感受，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要考慮別人的感受。

……

“你在想什么呢？！”東方不敗原本坐在屋子里發呆，沒發現身后那人居然冷不丁地靠近了自己。

紈绔居高臨下地看著青年，別別扭扭很不情愿的樣子。

“沒什么。”東方不敗笑了笑，他伸手環住唐無樂的腰，一頭長發像錦緞一樣垂落下去。臉蛋貼在涼滑的絲綢上蹭了蹭：“我們去江南好不好？等到了春天，我想去看桃花。”曾經兩個人一起信步走在桃花林里，各懷鬼胎。如今想起來，那卻是他們兩個之間最平和的一段日子了。

唐無樂愣了愣神，把手放在他的頭發上摸了摸，指尖下是像會隨時從指縫里溜走般的順滑。他笑起來，桃花眼里風情萬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