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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不是呀！姑娘？”

東方不敗可不是姑娘。他和笑瞇瞇的老太太大眼瞪小眼，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周圍整個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里。

過了一會兒……

“得了得了！”

“我家娘子膽子小，您就甭嚇她了。”無樂少爺莞爾一笑：“若是她耍起小性子來，晚上不讓我上床……那該怎么辦？”他這張臉皮雖然看起來普普通通，還有幾分笨拙的憨實，可勝在笑起來乖巧，倒不至于讓人討厭。

小攤上的老太太咧嘴笑起來，露出缺了幾顆的牙齒：“不怕不怕~依著我老婆子看哪~你這媳婦，在心里喜歡著你呢！”要不然，也不會緊緊拽著你的手，生怕走散了。

“老婆子我今兒個心情好！送把梳子給你們！”老太太笑呵呵地看著唐無樂，拿起了攤子上最漂亮最精美的一把木梳：“這梳子是一對的，名叫同心梳，是我家那個老不死自己鼓搗出來的。這手藝，別處可是都沒有的哪！”

她顫顫巍巍地拿盒子幫這對年輕夫妻裝梳子，兩把木梳，一把大的一把小的，扣起來的形狀剛好是個圓：“這兩把梳子合起來呀，就叫花好月圓！”

唐無樂笑瞇了眼，一邊兒抓著東方不敗，一邊兒給老太太點頭哈腰的：“不要錢哪成啊！”

“婆婆，這錢您還是收著，我家的娘子，東西怎么好讓別人來送？”他一副誰敢和我爭的樣子，逗得兩邊的小販哈哈大笑。

“你呀！”老婆婆顫悠悠地拿盒子作勢要打他：“和你家小媳婦好好過日子去吧！”她一揮手就把放在案子上的銀錢塞了回來，正午太陽已經升了起來，老婆婆一回身，身后就有一個沉默寡言的老頭子，塞給了她一把蒲扇。

“謝謝奶奶了！”唐家的三少爺并不缺錢，可如今卻是笑逐顏開，活像自己撿了塊金子回來：“祝奶奶長命百歲！福壽綿長！”

兩個人相攜著走遠了，還能聽到身后那老太太的笑聲，和她對老頭子說：‘你看那倆小年輕！’的聲音

唐無樂抱著木盒吃吃地笑，東方不敗忍不住瞟了他一眼：“真的這么開心？”不過就是兩把破梳子罷了，有什么值得高興的？

無樂少爺挑起眉頭看著男扮女裝的青年：“嘿？是你說要出來玩兒的，板著張臉給少爺看是什么意思？”那老奶奶笑得跟朵花兒似的，東方不敗居然還不給人家一丁點兒面子。

東方不敗所希望的游玩，可不是現在這樣——打扮成女人的樣子，擠在人堆里，為了一問兩文錢和人磨上半個時辰……

他也不說話，別扭地轉過頭不看那紈绔子。

唐無樂挑起嘴角嘲諷地笑了一聲：“行了，現在都中午了，少爺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行了吧！”東方不敗覺得委屈，他還覺得莫名其妙！唐家的三少爺，什么時候都是受不得氣的。

唐無樂拽著東方不敗往前走，也不管人家身上穿的是行動不便的長裙。東方不敗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一不留神差點就摔倒了。

……

兩個人賭氣地坐進了大路旁邊的茶攤，兩旁四周坐的都是走腳挑夫之流的人，好奇的目光在東方不敗身上掃來掃去，弄得他渾身都不自在。

“喂！吃東西了！”唐無樂大概是覺得這青年比女人還難伺候，說起話來的語氣也帶了三分情緒。

青年驀地一轉頭，那油頭粉面的紈绔子就遞來一碗圓子，甜膩的氣息一下子充滿了鼻腔。

東方不敗咬開一個，流了一勺子的黃糖。

他喜歡清淡的飲食，雖然愛吃甜的，可向來都是下人精心調好了味再端上來。就算是在唐無樂這兒，糕點甜食也只比原來更精美誘人，何曾吃過這市井上的粗糲小食？

他一抬眼，就見無樂少爺一聲粗布衣服，坐在他對面吃的饒有滋味，就好像一個真正的走腳商人一般。

“怎么著？”唐無樂見面前的美人只咬了小小一口：“東西不愛吃？”他嘴巴鼓鼓的，配上唇上的兩撇小胡子，倒像是一只碩鼠。

東方不敗委委屈屈地含了一個在嘴里，用桌子上淡而無味的劣質茶水沖進了肚子里。

“得！”唐無樂見他這么不情愿的樣子，嘆了口氣：“不愛吃就別吃。”他就好似是真正的丈夫一樣，一把搶過那碗東方不敗吃過的東西。也不嫌棄，就著青年吃過的勺子，三下兩下就吃掉了半碗。

“你……”東方不敗遲疑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紈绔子——那碗是他吃過的。就算是他這樣的人，也絕對不會吃別人吃過的東西的，更何況唐無樂一看就是從小被寵壞了的少爺。

若說這紈绔少爺這副模樣是裝出來的，那未免也裝得太好了。現下這場景，倒有幾分溫馨，東方不敗自己也不知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就只這么一愣了神，垂在臉龐的頭發就被人撩了起來。

一個油里蜜調的聲音在他耳邊道：“哪里來的小美人兒？跟著這沒出息的粗人不嫌委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