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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嬤嬤回身,上前兩步,道:“我知道,三爺是為著想讓小寒姑娘留在身邊,可是,男女之事,自然得要你情我愿,才能長長久久。因為小寒姑娘最初乃是王府的婢女,三爺便自以為是,覺得她離不開王府,卻沒想著去問問,她究竟想要如何,她心里究竟喜歡誰。若是將來找到小寒姑娘了,三爺可不能再這樣了。”
盛和光本只是隨口問問,不成想崔嬤嬤說出這一番話來,他正要說話,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響動,阿旋敲門,道:“三爺,西安的緊急消息!王爺受了重傷,需得即刻回去!”
崔嬤嬤開了門,阿旋拿著書信遞給盛和光。盛和光打開一看,盛王爺外出騎馬,不慎墜落,肋骨骨折,戳到肺部,如今整個人重傷昏迷,恐怕有性命之憂。
盛和光抿唇,神色莫辯,命令眾人收拾行李,準(zhǔn)備明日回西安。
第二日一早,盛和光入宮,與太子告辭,出來之時,帶著太子簽發(fā)的詔書,眾人紛紛猜測這乃是盛和光繼承盛王府世子之位的命令。
當(dāng)天下午,盛和光帶著一隊侍衛(wèi),騎馬疾馳去往西安。同時,命令阿旋留在京中,繼續(xù)尋找小寒的蹤跡,留意觀察沈屹等人的往來交友情況。
盛和光離開京城后的第二天,小寒就再也按捺不住,想與兄長沈屹見面。
耿江天道:“眼下正有一個好機會。沈屹這兩日正在白馬寺逗留,聽說是為亡母祈福。我們可以前去,尋機相遇。到時候,我再安排幾個年輕學(xué)子,也到白馬寺與他偶遇、相談。目標(biāo)分散,在暗地里跟蹤之人,未必會留意到我們。”
耿江天和小寒,如今的身份是在京城游歷學(xué)習(xí)的學(xué)子。
諸事安排妥當(dāng),耿江天與小寒在白馬寺果然遇到了沈屹,他正在大殿之上,燒香禮佛。
耿江天上前,寒暄:“久聞沈公子之名,不想今日有幸得遇,不如我們下棋,切磋切磋。”
沈屹看著眼前二人,尤其是那矮個子的書生,一雙眼里滿是期待的神色。這些時日,找他論道、下棋、彈琴的學(xué)子,已經(jīng)有過不少,沈屹倒是不意外。只不知道,小寒何時才會出現(xiàn)。沈屹點點頭,道:“虛名而已。既然相遇,便是有緣,下棋一盤,有何不可?后山風(fēng)景甚好,不如就到半山亭去吧。”
三人行走在山道之上,此時秋風(fēng)驟起,涼風(fēng)習(xí)習(xí)。小寒與沈屹并肩而行,小寒想要問話,卻又怕被人看出端倪,只得沉默著,幾乎要憋成內(nèi)傷。倒是耿江天,在一旁與沈屹閑聊,順帶吹捧著沈屹,簡直便是天上有、地下無的人物了。
待到了半山亭,小寒才發(fā)現(xiàn)這是個好地方。不遠處,便是一道瀑布。瀑布的聲音轟隆隆的,離得稍微遠一點的地方,便聽不清楚里頭的人在說什么了。
幾人圍著石桌坐定,小寒特意挑了一個面向瀑布、背對來人的位置,與沈屹相對而坐。耿江天擺上棋子,請沈屹下棋。
沈屹拿起棋子,就要放下。小寒卻突然捏著他的手腕,笑道:“沈公子,你才高八斗,第一步棋,應(yīng)該讓我吧。”
沈屹微微一怔。小寒卻趁機把到了他的脈象。很快,她就放開了,脈象強健有力,腦中瘀血散盡。小寒如釋重負(fù),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放下了第一枚棋子,道:“承讓。”隨后,她微微理了一理衣袖,從袖口中隱隱露出半塊玉佩來,正是當(dāng)日沈屹贈予小寒的禮物。
沈屹看到玉佩,微微一怔,旋即笑了,下了一枚棋,道:“公子下棋,有些冒進啊。凡事小心才好。”
小寒知道沈屹另有所指,乃是提醒自己行事要小心謹(jǐn)慎,當(dāng)下道:“沈公子放心,我必定會考慮周全的。”
沈屹下了一枚棋,道:“二位游學(xué)已久,京城的冬季可沒什么意思,遠不如江南好。兩位是準(zhǔn)備何時南下?”
這是提醒她早點離開京城了。小寒笑道:“京城里那么多新聞,怎么會沒意思呢?”說完,她面色凝重看著沈屹,作出口型來“永寧侯府”、“沈氏”。
沈屹知道這是小寒所在意之事,道:“那么多新聞,都是旁人的家事,旁人自會料理妥當(dāng),沒你們什么事。”小寒一怔,知道沈屹這是早有準(zhǔn)備了。
她抬眼看著沈屹,捏在手中的棋子,遲遲沒有放下。
沈屹看到小寒此刻眼中含著淚花,心中一片柔軟,道:“怎的了?還沒想好要怎么走下一步?無妨,按著你的心意走就是,我可是都接得住的。”
小寒眼眶微紅,忙壓下自己心頭翻涌的情緒,放下了棋子。
今日目的已經(jīng)達到,棋局很快就結(jié)束了,小寒?dāng)”薄?
小寒和耿江天別過沈屹,她一上馬車,眼淚就再也止不住,忍不住哽咽起來。她多想擁抱阿兄,卻只能假裝毫無關(guān)系。而兄長與她想的一樣,依然全無保留地,站在了她的一邊。
沈屹送走了小寒,心中有些許地高興。總算知道,她確實是平安無恙的。當(dāng)他行到自己居住的禪房,正要推門進去時,忽而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沈公子,老嫗有事情要與您商量。”
沈屹回頭,就見一個穿著藏藍衣裳的、頭發(fā)花白的老嫗,雙眼迷蒙,手中拄著拐杖,正在對他說話。
沈屹微微一怔,道:“何事?”
那老嫗雙眼應(yīng)是視物不清,只拄著拐杖,摸索著腳下,緩步上前,道:“我說的事情,公子必定會感興趣的。”
沈屹想了想,側(cè)身請她進去。
一入內(nèi),老嫗關(guān)了房門窗戶,竟是顫巍巍地給沈屹跪下了。沈屹忙扶她起身,那老嫗卻不肯起,只道:“公子,我乃是你母親身邊的陳嬤嬤,您可還記得?”
才說完這一句話,陳嬤嬤已是流下淚來,道:“蒼天有眼,您還活著!既然您還活著,就該為夫人討還公道!”
沈屹大驚,忙上前用力扶起了她,仔細(xì)端詳,確實還有些陳嬤嬤年輕時的痕跡。他不由得問道:“嬤嬤,你怎么在此地?”
陳嬤嬤一笑,笑容慘淡卻又有著一種勢在必得的快意:“當(dāng)年,我雖馬車墜入山崖,隨水漂流,被一行船所救,一同入了京城。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尋找馮氏謀害你們的證據(jù)證人!我定要叫她一一奉還!蒼天保佑,我竟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公子您!如今,老奴就把所有的東西,都交給公子您了!必定要讓馮氏,再無翻身之日!”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想要個哥哥系列~
男人如衣服,兄弟是手足~
第76章
過了十余日,正是休沐日,永寧侯還在秦氏處歇息著,外頭傳來通傳之聲,說是沈屹候在門外,拜見侯爺。
秦氏已是快要臨盆,身材愈見豐腴,肚子里的孩兒突然踢了一腳肚皮,秦氏不由得笑著“喲”了一聲,拉著永寧侯的手掌,撫上肚皮,道:“侯爺,這小子又動了呀。”
永寧侯撫摸了一下,起身前往前廳。
沈氏懷孕之時,他不在身邊,并不知道沈屹從前是否也這樣踢過沈氏的肚皮。他心里生出些許愧疚之意,腳步加快了些。
沈屹一身青衣,高瘦而挺拔,如松如玉,站在前廳之中。見到永寧侯前來,他微微行了一禮。
永寧侯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在主座坐下,問道:“你這么早來找我,有什么事?”
沈屹坐下,微笑道:“這幾日,我找到了馮氏謀害我兄妹二人的證據(jù)證人,證據(jù)確鑿。根據(jù)刑律,謀害人命而未遂的,自當(dāng)流放。家廟馮氏是不能待下去了。如今,請侯爺秉公處理吧。”
永寧侯聞言,一張老臉漲得發(fā)紫,一拍桌子道:“一大早,你是要氣死我?”
沈屹笑道:“豈敢,此事還得由侯爺您做主,我可是盼望著你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