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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粼粼,經過了好些繁華熱鬧的大街,商鋪櫛比鱗次,人來人往。尤其是一處街道,香風陣陣,都是些綾羅綢緞、胭脂水粉、香水香料、美容養顏的藥堂,引得小寒一陣心動,恨不得下車去看看。她默默地將名字記在了心里,想著待安頓好了,得了空閑,就出來逛逛。
盛和光也看出來,小寒對此處甚感興趣。不過是些女子喜歡的玩意兒,盛和光尋思著,自己命人送一些到府上給她挑揀就是了。
馬車經過幾處繁華熱鬧的大街后,轉入一條較為安靜的大刀,兩旁都是高高的青石院墻,里頭露出些屋檐綠樹。這便是永寧侯府所在之處。馬車沿著圍墻行了一刻鐘,方到了永寧侯府的大門。門樓高大,上頭掛著御賜的牌匾,御筆親書“永寧侯府”,三扇紅漆大門,兩邊掛著大紅燈籠,門前擺著威武的石頭獅子。
很快有人出來開門,又有人往各處去通報,余嶠則迎著盛和光等人入了侯府。
小寒本是跟在崔嬤嬤的身后,想著跟她去將來居住的院子安置東西,避開與永寧侯府眾人見面。可是,崔嬤嬤攔住了她,“小寒,你和阿旋一起,陪在三爺身邊,且去給侯府老太太及府里幾位長輩請安再過來。阿旋一個人,怕有些事忙不過來。”
小寒無法,只得跟在盛和光身后。
兩輩子,這是小寒第一次踏進永寧侯府。永寧侯府處處氣派非凡,莊嚴大氣,可她卻是無心欣賞。這里是她父親的家,卻不是她的。
余嶠笑著領盛和光去拜見祖母齊氏,“我的祖母,最是和善。她與嬸嬸都喜愛佛經,兩人常一起抄寫經書、領悟佛法。估計這會兒,嬸嬸也在祖母房里。”
小寒聞言,微微愣住了。祖母齊氏,從前就居住在她蘇州家中,由母親侍奉。在她六歲的時候,被父親接到了京城。在她的記憶中,祖母齊氏沉默寡言、獨居一隅,對著哥哥和自己,雖不曾口出惡言,卻也沒有什么親近之舉。
思忖間,眾人入了一處院落,上書“安榮堂”,廊下的丫鬟仆婦看到余嶠進來,紛紛笑著同他見禮,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盛和光。
盛和光還沒進去,就見一個年約三十的美麗婦人,從里頭疾步走了出來,停在了盛和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眼眶微紅,道:“果真是像你外公!怪道你舅舅定要叫你幫他了!”
崔姨媽曾到西安探望長姐,盛和光曾經見過她,他當下微笑道:“姨媽,您同從前,還是一模一樣。”
崔姨媽拿著帕子抹了抹眼睛,笑道:“那兒還能一樣呢!當年,你才不過四五歲的光景,如今都過去十幾年了!”說罷,親自推了他進去,“快來拜見老太太。”
眾人進了內室,盛和光笑著給老太太問好:“晚輩盛和光給老太太請安。這段時日,恐怕要在侯府學堂讀書,借住于此,多有打擾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道:“說什么打擾,我是恨不得家里熱熱鬧鬧的。何況,有你們這些聰明有才華的學生在,阿嶠他們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敢妄自尊大了。你就安心在此讀書就是,你姨媽不知道有多掛念你。”
崔姨媽笑道:“家里今年請到了彭大儒來授課,滿京城不知道多少人羨慕,想要入咱們家的學堂呢。多謝母親記掛著,給和光留下這么一個位置。”
崔姨媽是活躍氣氛的好手,幾句話,便又哄得老太太開心地笑了。眾人都在寒暄著,室內熱鬧無比。
唯有小寒,站在一側,打量著上首坐著的那個頭發花白、和善仁慈、笑容滿面的婦人,這真的是當初那個消瘦而冷漠的祖母齊氏?
小寒心底忽然感到了濃重的悲哀,和一絲對母親、對自己的懷疑。
母親侍奉齊氏,也算是十分盡心盡力,自己與哥哥當時也是日日給齊氏請安,可是,齊氏全不買賬。母親、哥哥和自己,在齊氏眼里、在父親眼里,算是什么呢?大約,如同過眼云煙一般?全可忽略不計?
又說了一會話,崔姨媽就帶著盛和光出去了。永寧侯和永寧侯夫人外出赴宴,不在府中,明日再去拜見不遲。小寒聞言,暗暗松了一口氣。她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去面對自己薄情寡義的父親。
崔姨媽帶著盛和光去他的住處。剛進了院子,她的眼淚就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流個不停。“我可憐的孩子,怎的傷到腿腳了?可還能治好么?你若是治不好,就是才高八斗,也無法科舉入仕啊!盛王爺果然不是個東西,就任由那些惡毒女人糟踐你!”
盛和光想勸姨母,卻根本勸不住。好在崔嬤嬤來了,含著淚拜見崔姨媽。崔姨媽見到崔嬤嬤,是又哭又笑,由崔嬤嬤勸說著,方止了淚,入了內室。
崔嬤嬤將盛王府的情況挑緊要的同崔姨媽說了,“如今王爺對三爺頗多不滿,陶氏恐怕手上也不干凈。我們離開了西安,才好抓住陶氏的把柄,叫她自取滅亡。”
崔姨媽剛止住的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待抓住了把柄,定要叫她們好看!我早就叫你來京城了,可你就是不來,你舅舅也由著你,可叫你白白吃了這許多苦!”
盛和光道:“姨媽,從十歲起,她們誰也沒能真的欺負我。我需要在當地,才能妥善地辦事情。”
崔姨媽收了淚,又道:“腿傷可能治好?可需要再找郎中?”
盛和光搖頭:“如今還在吃著藥,也做了些針灸。據說,只有厲丹溪方能救我。其余的郎中,看與不看,差異不大。姨媽不必費心了。”
崔姨媽聽了,峨眉微蹙,沉默了下來。厲丹溪乃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要尋找并不容易。
盛和光隱瞞了自己的腿傷治療的情況。一來,此事關乎他的未來,關乎爵位繼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來,若是有人知道小寒有如此神技,就怕會有許多人慕名而來。他并不希望小瘦馬去侍奉或醫治別的男人。
尤其是在他親過她之后。那柔軟的紅唇,無論舔舐或是啃咬,都別有一番風味。
突如其來的,他想親她。可是,自從前幾日那一次以后,小瘦馬避得遠遠的,就是在馬車里,她也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發。
這讓他有些不快。這女子,欲擒故縱的把戲,是用了許多回了。明明當日是她緊緊地摟著自己,明明是她先伸出了丁香小舌,勾著自己往她身上去。可待他食髓知味了,她卻故作清高姿態了。
崔姨媽不知盛和光有這一番心思,又叮囑他好生休息,明日再辦接風宴,歡迎他入京。
小院早已收拾妥當,崔嬤嬤正要送盛和光入內室,誰知盛和光看著躲在崔嬤嬤身后、等著自己離開的小瘦馬,心中越發不快,道:“嬤嬤你去休息吧,厲小寒你來。”
小寒本想趕緊回房的,此刻只得不情不愿地走了過來。崔嬤嬤拍拍她的手背,轉身去了。她只得推著盛和光往屋里去。
自從那日親吻后,面對盛和光,小寒總生出心虛之感,恨不能鉆到地里去。剛開始她本是要拒絕的,可后來卻稀里糊涂地主動地親了上去。
她的臉熱熱的,也不敢同他說話,推他入了屋,便低聲道:“三爺,我讓阿旋來。”
看著少女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盛和光的臉色又沉了沉。他冷冷說道:“厲小寒,明天就給我繼續解毒。”
待他能走路了,看她還能躲到哪里去!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第34章
第二日一早,盛和光就起來了,等著小瘦馬來給自己施針用藥。這一回,他讓崔嬤嬤安排小寒住在了主屋相鄰的耳房里。
這丫鬟似乎有許多不同的面孔,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放心一些。
辰時過一刻,小瘦馬終于進來了。她照著往日的樣子,給他按了一會腿腳,又把了脈,收了手,站在他的身邊,道:“三爺,從明日開始,進入第二階段的解毒和治療,大概半個月的時間。若是順利,三個月之后,三爺您該能站起來的。到時候,再進行第三階段的治療。”
“不是叫你今天開始么?”三個月之后就能站立,這叫盛和光有些迫不及待。
小寒搖搖頭:“這一回解毒乃是刮骨穿心之痛,極難承受。今晚侯府里還要給您接風洗塵,還是等明日吧。奴婢還要好準備明日用的藥材,就先告退了。”話畢,也不待他答應,就躬身退了出去。
盛和光不由得微微皺眉,這小瘦馬,仿佛對自己越來越不恭敬了。難道真的以為自己被她吃定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