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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讓讓!讓讓!顧小大夫的助手借過啊!各位大爺大娘勞煩借光嘞!”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隊伍后方傳過來,眾人一聽是顧小大夫的助手,忙讓出一條道來,便見一個穿著竹青長袍,肩披水貂氅衣的少年從眾人讓出的那條小道穿行而過,臉上還帶著十分親善的笑容。
少年面皮干凈,一雙黑白分明的眼里透著股機靈勁兒,雖是個男孩,卻比許多女孩要漂亮些。
少年徑自進了門,見顧小大夫正在看診,便輕車熟路地自去搬了個凳子在旁邊坐了,拿起墨在有些干涸的硯臺上磨了起來,不多時硯臺上便積了一小汪墨汁。
“脈象弦硬,胸脹,舌苔焦黑,外感引發的內虛之癥。”顧小大夫并沒看向那少年,自顧自繼續說道:“附子三錢,蜜蒙四錢,代赭石二錢,草果仁六分,知母一錢半,水煎服。”
旁邊的少年手中拿著狼毫細筆,“唰唰唰”地奮筆疾書,顧小大夫話音一落,那張寫著脈案藥方的紙已經恭恭敬敬遞到了跟前。
顧小大夫把方子遞給對面的病患,道:“請您到堂里復診。”
這才轉頭對凍得縮成一團的相思道:“天冷,你何苦來這里遭罪。”
相思整個人縮進氅衣里,只留一個腦袋在外面:“我爹讓我來請戚先生,順道也來看看大外甥你。”
如今顧長亭拜在戚寒水門下,雖考上了沉香堂,卻因戚寒水向盧院長求情的緣故,并不用日日到堂里去報到,一月倒有半月是在醫館學醫看病的。
兩人沒說上幾句話,便又有一個患者坐在了對面,顧長亭只得安心看病,這一看便從早上看到了天擦黑。
送走最后一個病患,顧長亭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后頸,起身拉著相思的手腕進了堂里。一進門,見戚寒水正“呲溜呲溜”地喝著小茶水兒,顯然因為有顧長亭這個徒兒在前面擋了一道,戚老頭兒的日子過得頗為滋潤。
相思暗中鄙視著這個壓榨顧長亭勞動力的戚寒水,面上卻笑得諂媚熱情:“戚先生,再過月余就立春了,我爹想請您去府上吃頓便飯,有些事情想請教您。”
“魏老太爺身子可好?”
“爺爺身子硬朗,昨兒還提起先生來著。”相思笑瞇瞇答道。
戚寒水正要說話,卻忽然闖進來一個小廝,這小廝本是忍冬閣跟來的,平日也常見相思,便只點了點頭就上前稟報:“堂主,閣里派人來了!”
戚寒水一愣,他來云州府也有四年了,只每月一封平安信,因離閣里遠,便有些放逐山水的意思,閣里的事也不去管不過問,閣里也是每月來信說些當月情況,本月的信已經到了,這時派人來又是為了什么事?
“人呢?”
戚寒水話音一落,便從門外進來一個風塵仆仆的青年,進屋便是一揖到底:“赭紅堂掌事周清見過堂主。”
原是個熟人,戚寒水四年未見周清,忙一手扶起他,朗聲道:“這千里來地的路,你怎么說來就來了?”
周清呵呵一笑,露出兩個梨渦來,撓了撓頭道:“我這不是看堂主你樂不思蜀,也想看看這云州府到底是個什么好地兒。”
戚寒水拍了一下周清的后腦勺兒,佯怒道:“快說是什么事兒,我還不知你這個兔崽子,只怕我不在閣里,你才有自由呢!”
周清又是呵呵一笑,看了顧長亭和相思兩眼,才道:“閣主要南下了。”
這閣主自然就是指忍冬閣的閣主溫元蕪,雖然他也常四處行醫,卻極少來南方六州的地界,這次南下只怕不簡單。相思悄悄豎起了耳朵。
戚寒水也是神色一凜,問道:“可是南方有疫病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