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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從來沒有溫度的眼,被招魂靈力誘出極致的胭紅,這樣的眸色配著一池瀲滟的水光,隨便一個眼神,都是盈滿春色充滿邀請的意味。
可空山君的眼神,卻在難耐的灼熱之下,仍透著底層徹骨的冰涼。
這樣的較量,誰都不服輸,不能善了。
婁朗一口咬上了空山君的唇,殘暴地吮下空山君咬出的血漬。
唇舌交戰(zhàn)沒有繾綣的意味,但唇齒間緊密相貼還是讓原本冷硬的腔調(diào)變得低柔。
婁朗那一句恨恨地說出來的話,聽起來竟像深情的呢喃。
他說:“那你便恨我罷,空山君?!?
他指上用力,捏開了空山君的牙關(guān),以另一方式得償所愿地長驅(qū)直入。
帶著血的津液雖然少了清甜,卻多了刺激的血腥味,婁朗一口都不放過,像要把空山君和血吞下,他的手在空山君身上留下一路強橫的指痕,毫不猶豫地找到某個入口。
“還是不肯求我么?”
他頗有些耐心地停了下來,等來的卻不是回應(yīng),而是更加劇烈的抵抗。
婁朗呆滯了一會,手臂上被抓傷,他望著自己血淋淋的傷口,驀然間失神地安靜下來。
像引線燒到盡頭,火藥爆炸前短暫的寧靜,他的聲音竟聽起來十分平和:“杭昕,我以為,你至少也有點喜歡我的。”
好在有這片刻的寧靜。
別苑外面解驚雁大聲的叫門聲終于傳進了溫泉閣。
火熱中的兩人,有一個側(cè)耳一激靈,用力地搖了搖頭,就著處于下方的位置,猛一沉身入水,灌下一大口水,嗆咳著清醒過來。
破水而出的杭澈握著賀嫣的兩臂使勁搖晃:
“嫣兒,你醒醒?!?
“賀嫣,你快醒醒?!?
“我不是空山君?!?
“賀笑天,你快醒醒啊。”
然而,賀嫣根本叫不醒。
主宰記憶的賀嫣根本不愿醒來。
仍是得不到回應(yīng),無法再自欺欺人,婁朗何曾如此求過誰,我求他應(yīng)我一句有那么難么?那便怪不得我了。
他伸手抓住方才逃出禁錮之人,以為又會有劇烈的抵抗,賀嫣的身體是用足了力的,凌厲出手抓向?qū)Ψ?,卻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對方把身體交給了他,任他的五指陷入血肉。
指尖有粘稠的濕意,賀嫣有些迷茫地抬起手分辨是何液體,卻被人握住了五指,再手指交纏。
對方甚至毫不躲避主動靠近他,向他敞開懷抱,伸出手。
賀嫣盯著那雙緩緩靠近的手,有些呆滯地叫他:“杭昕?”
對方伸手的動作頓了頓,賀嫣正要暴躁,那手又堅定地伸過來,握住了他的兩肩,一個要擁他入懷的動作。
賀嫣僵了僵,失神地盯著對方看。
那個人目光溫柔地任他攫著,低低地叫他:
“嫣兒?!?
“嫣兒?!?
“嫣兒?!?
賀嫣有些迷茫答他:“我不是嫣兒。”
杭澈哄他:“你不記得你是誰了么?”
賀嫣:“我原本不是嫣兒的?!?
杭澈:“那你是誰呢?”
賀嫣:“你叫叫我?你叫叫我,我就知道了?!?
賀嫣側(cè)著耳朵聽,對方的回答卻不像之前那樣句句緊跟著他。
賀嫣心提了起來:“杭昕,你還是不肯叫我么?”
他等了半晌,才聽對方答:“我不是杭昕?!?
賀嫣:“那你是誰呢?”
“我是杭澈?!?
賀嫣:“可我不是嫣兒,你怎么能是杭澈呢,你叫叫我好不好?”
能這么說話,看樣子是醒了一部分,但不醒的部分顯然也十分頑固。
杭澈無聲地凝視著不肯徹底醒來的賀嫣,他想起了那次賀嫣差點走火入魔吼出的一段怒罵。
杭澈的咽喉滾了又滾,眼底泛紅,他沉默地仰起了頭。
雖然有屋頂阻隔并看不見天光,杭澈仍然很認真地仰頭,選擇記下了遇到賀嫣以來最晴朗的天色。
然后,他緩慢地放平視線,看著賀嫣,用從前林昀清冷的語調(diào),緩緩道:“梁耀,你該醒醒了?!?